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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听的戏曲歌曲大全经典京剧花旦唱段 河南曲剧全集大全全场古典艺术演绎

本文是陈富年先生所撰写的有关京剧界名演员的舞台艺术的文章,陈富年先生生于光绪三十年(1904年),1983年1月25日于成都病逝,终年50岁。他字颐,号希彭,“胡琴圣手”陈彦衡之子。他随父亲一度客居天津,1909年定居北京,常出入戏院和京剧名角及票友之家,故长期受到京剧艺术的熏陶。

陈彦衡常到谭鑫培家切磋技艺和为谭操琴调嗓,陈富年多是随父亲同去谭家,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谭腔,并与谭鑫培之子谭小培成为幼年要好的伙伴。1912至1915年余叔岩拜陈彦衡为师学习谭腔,常到陈家学戏和吊嗓,富年则在一侧旁观,耳濡目染,对谭腔逐渐熟悉。余叔岩在陈家学腔中间休息时,常以打把子来舒展肌肉筋骨、恢复疲劳,同时也是避免荒废幼功。富年常跟在叔岩后面模仿比划,日久也熟悉了把子功。在谭鑫培去世的前几年,他经常随父参加堂会和去戏院看谭演出,对谭的演唱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陈富年在成年之后,青衣嗓音突然出来了,异常宽亮,他父亲心里很高兴,遂引导培养他学旦角的唱腔。当时陈德霖与陈彦衡常在一起切磋技艺,并请彦衡拉琴调嗓,富年在一旁聆听,逐渐学会了陈德霖的几出拿手戏,如《落花园》、《彩楼配》、《孝义节》等,再上胡琴经过其父的细致匡正后,富年已能熟练演唱。

“九一八”事变后,受上海票友的邀请,陈氏父子于1931年到上海教戏。已在京、津唱红的胡碧兰陪马连良也来上海演出,对陈富年这位启蒙老师念念不忘,特别邀请他们父子前去给她捧场。陈彦衡看了胡演出的《玉堂春》,夸奖了她的演唱并主动给指教。陈富年听到父亲对胡碧兰的称赞暗暗喜在心里,说明他当年教胡唱王瑶卿的新腔《玉堂春》是成功的,这也是他第一次教戏的经历。

抗战期间成都的旦角和小生票友几乎都是陈富年的学生。各票房不时在戏院公开演出,都要拉上陈富年为他们把场助威,他是有请必到,成为成都票友活动最活跃的人物之一。他常以陈富年的本名挂牌,但偶尔也用“长歌散人”的化名。据部分不全资料,1935至1937年期间,陈富年以票友身份粉墨登场演出的剧目除前面已提到在1933年演出的外,还有《刺汤》、《古玉杯》、《朱痕记》、《六月雪》、《玉堂春》(饰王金龙)、《群英会》(饰周瑜)等。

陈富年晚年,集中精力编书、写书。其中《谭鑫培唱腔选集》在他生前已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分成三集出版,由梅兰芳作序,是将他父亲用工尺谱记录的谭鑫培常演的十出戏,与郑隐飞合作,由陈富年照着工尺谱哼唱,郑用简谱记录,并且每出戏陈富年都详加说明表演要点,很有参考学习的价值。下面我们就来看看陈富年先生所介绍的这些名家的表演艺术吧。

汪笑侬本是票友出身,在票戏时,汪桂芬看他演剧的技术还幼稚,不觉哑然失笑,有人告诉了他。汪觉得是个很好的教训,应该作为纪念,他本姓汪,就取名汪笑侬。

他的嗓子很好,能收能放,经过这次刺激后,苦心练习,广览博收,尽力汲取各派唱腔的优点。他的唱腔基本上是学孙菊仙的。如《马前泼水》里最后一段的二六的末一句,“收起了马前水我带你还家呀”中的“带你还家呀”,和《刀劈三关》里中间一段快板收尾一句“会一会番邦女娇娃呀”中的“女娇娃呀”,以及《洗耳记》里巢父最后唱的“可惜这清流变浊流哇”中的“变浊流哇”,都明显的是用孙菊仙的唱法,用得甚为生动。在他正式搭班成为演员后,大受欢迎。

他的文学根底很深,先后编了许多新戏,如《马前泼水》、《刀劈三关》、《孝妇羹》、《桃花扇》、《洗耳记》、《立国难》等剧。他的唱腔也逐步改进,渐能自成一派,并有些人学他。他编的戏,颇能吸引观众。

如像《孝妇羹》是取材于聊斋中《珊瑚》一段以诚挚的至情感化了婆婆的故事;《桃花扇》是采取其中史可法力保扬州捐躯殉国的一段故事。情节编得都很紧凑生动。在当时是颇有进步意义的。而他所编的各剧中,词句最浅显和剧情最活泼的是《马前泼水》同《刀劈三关》两出戏,使一般人易于接受,所以遍传各省,至今还有人会。

对于字音方面他一般也能掌握得比较准确,不过他学孙菊仙,有时候会顺着那种腔把字唱倒了还不自觉,如在《马前泼水》最后一场对其妻所唱的二六内有句“到如今你看我身穿大红腰横玉带足蹬朝靴头戴着乌纱还有颤颤巍巍两朵朱官花”,因为这句末尾“朱宫花”三字中的“朱宫”两字都是阴平,无论在京音或湖广韵都是要比一般字提高些,才不会使人听作其他的字,而他却顺着调子把它唱成低音。这种情况就是孙菊仙也有,为他腔调所限,不肯变调翻新,以致字音含糊,使人误会。

所以有些学汪笑侬的人把这句误唱为“还有颤颤巍巍两朵芙蓉花”。汪不满地向我父亲(陈彦衡)说:“他们把我的词唱错了,乌纱上插两朵芙蓉花像什么样。”他的话是对的,但是他还应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有些人会听错了而误唱。由此可见字音的高低非常重要,编腔的人不可疏忽。

汪晚年在北京,有一个戏园约他与谭鑫培合演《珠帘寨》,由他演剧中程敬思一角。这天他以全副精神来配这出戏,由于他气质高尚,行腔清圆,演来别有风味,并不示弱于谭鑫培,这也是他平生得意的一次演出。

他一生在京、津、沪、汉等地演出他所编的新戏和传统的老戏,均运用他那与众不同的腔调,却唱得那么悠扬动听,竟能独成一派,很不简单。解放后,鉴于他所编演的不少剧本具有人民性,文艺工作者出版了《汪笑侬剧本选集》来纪念他,他对京剧的贡献确实不小。

余胜孙乃是余三胜之孙,余紫云的第四子。幼小时曾学过一些戏,随后因他三哥余叔岩学谭已经成名,他不想学谭派,想学程长庚的腔调来与他三哥抗衡,遂拜同仁堂的周子衡为师。这位周老先生当年学程长庚确实下过很深的功夫。据陈德霖谈他小时候有次堂会周子衡在台上唱,很像程长庚,他以为程在台上,遂在后台淘气,突然程长庚出现在面前,结果挨了顿打(程是他们的老师)。可见周的唱法和嗓音很像程长庚。

余胜孙跟周子衡学了很多戏后,想找个人鉴定是否完全同程长庚唱法一样。因我父亲听过程长庚,于是余时常到我家同我父亲仔细研究,把周子衡教他的腔低唱给我父亲听。我也时常旁听,觉得周所传的词腔确有许多异于一般的地方,譬如《鱼肠剑》头场唱的西皮原板第二句,谭鑫培的词是“叹光阴一去不回还”,在“不回还”三字上用腔跌宕婉转有凄凉感,周传余的词是“叹光阴一去那见还”,“那见还”三字却唱得大气磅礴含有忿懑的情绪,颇似程长庚朴厚的口风。

还有《取帅印》秦琼唱的第一段西皮原板,开始两句谭鑫培的词是“疾病缠身整一春,吉凶二字解不明”;周传余的词是“疾病缠身整一春,好似梧叶感秋声”。两种词的唱法是各有干秋难分轩轾。不过周所传的词比较文而传情,保留着程长庚的风格,别处却找不到这样咬文嚼字的唱词来。

在《取帅印》后面的二六、快板中并有些地方唱腔跳腔、板槽错落,听着非常别致,有点咏汉调的味道。汉剧名演员余洪元即以此种唱法见长。程长庚本是汉剧演员出身,后来自编腔调、改变字音成为一派,然而有时采取汉调中优点渗入京剧中,却格外耐人寻味。如非深通程腔的周子衡所传,绝非余胜孙自已能够编得出来。

随后有些人知道他跟周子衡学过,便为他宣扬,不少好奇的人也都想听听他学程长庚是怎么个味儿。于是开明、新明两个戏院都约他去唱大轴戏。由于他嗓门清亮,颇受到些观众的欢迎。因为周子衡传授的唱、白、身段,以及台上的处理等与一般演员有些不同的地方,他常常油印些传单散发,表明区别的原因,如《取成都》、《南阳关》等剧都有传单说明他的特点。究竟谁是谁非烦难评判。

不过我听过他演的《取成都》,腔调高亢洒脱,口风朴厚老练,与汪桂芬的调子不同,与一般所唱的更有区别,确有独特的风格。据我父亲评论,余胜孙确从周子衡那里学到一些东西,周子衡传给余的程长庚腔调都是有所本的,没有自己的任意编造之处;但是余胜孙墨守成规,未敢轻易改动,所以唱不过流行学谭腔唱得那么潇洒婉转易受欢迎,可是他能够坚持保留些程长庚的腔作基本法则,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