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Post

最好听的戏曲歌曲大全经典京剧花旦唱段 河南曲剧全集大全全场古典艺术演绎

京剧《胭脂判》剧本唱词

角色

胭脂:贴旦
王氏:旦
鄂秋隼:小生
宿介:丑
施县令:末
吴巡按:老生
毛大:副净
牛父:外
牛母:老旦

剧情

山东长清县女子牛胭脂,慕鄂秋隼,欲嫁之,托邻妇王氏代达其意。王氏旧与儒生宿介姘识,是晚宿介来,王氏与之床头私语取笑,言及此事。宿介心动,潜往寻胭脂,冒鄂秋隼名求欢。胭脂不肯苛合,宿介强脱其绣鞋去。事为无赖毛大于暗中侦悉,并拾得其绣鞋。毛大亦来胭脂家行奸,误入牛父居室。牛父惊觉呼贼,为毛大所杀,仓惶中,毛大复将绣鞋遗于地上。县令施某到场勘案,拘鄂秋隼,据绣鞋追问。从王氏口中讯出宿介一节,复拘宿介来,严刑逼供,宿介屈招杀人,定为死罪。幸巡按吴綍纶过长清,察知宿介冤,调案复审。又从王氏口中讯出毛大平日无赖情形,乃假城隍显灵,诓出毛大杀人实情,遂释宿介,以毛大论抵。并当堂断胭脂归嫁鄂秋隼。

注释

前清小说大家蒲留仙先生,所著《聊斋志异》第十四卷内,载有《胭脂》一篇,即系是剧之事实。凡读《聊斋》者,咸爱其文辞之典瞻,搜集之繁多,可以资谈坐,可以佐与会,若用为剧中之资料,编排串演,自能合社会之心理。所以新剧中,已风行一时。至于京剧中,竟寥寥不数观,探其原因,京剧须重唱工,所唱之板,或转或更,有一定不易之理,总须调正腔圆为合度,生旦丑末,因事而制宜,亦因人而制宜。唱句白口,互相联络,复正以板眼,方始完全成剧。编排京剧之难处,有如是。是剧出处,详见《聊斋》。枥老述考,已无研究之价值,然剧本与书本,改头换面,已成普通之习惯,即如胭脂卞姓,易为牛姓。王氏与宿介两人奸情,是济南吴知府审出,并非施县令,辨明宿介之冤枉,系施学院,并非吴巡按。余虽稍有参差,尚不大悖《聊斋》之意旨。诸君欲仔细剧情,盍参观《聊斋》也可。

京剧《胭脂判》剧本唱词

【第一场】
(胭脂上。)
胭脂(引子)柳绿桃红,绣针黹,无限春情。 

(念)春明时节试单衣,昼长人静闺门闭。怕看急雨打梨花,不喜狂风吹柳絮。

(白)奴家,牛氏,小字胭脂。父母在堂,是奴终日为人刺绣,奉养双亲。隔壁西邻,有一王氏,与奴常常往来,却是闺中密友。这几日,为何不见到来?待奴刺绣便了。正是:

(念)苦恨年华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氏上。)
王氏(念)春前有雨花开早,秋后无霜叶落迟。

(白)奴家,王氏。丈夫不在家中,甚是闷倦。今日不免去至东邻,看看胭脂去。呀,来此已是。待我叫门。

开门来!

胭脂(白)是哪个?

王氏(白)是我呀!

胭脂(白)原来是王氏嫂嫂。待奴开门。

啊,嫂嫂请坐。

王氏(白)坐着。

胭脂(白)嫂嫂,这几日缘何不来?

王氏(白)可不是吗!我这几天有点小事,没有得来看你,你一个人在家里,岂不闷得慌么?咱们去到街门口,去站站,好不好?

胭脂(白)如此嫂嫂请。

王氏(西皮原板)清明时节雨纷纷,

胭脂(西皮原板)万紫千红总是春。

王氏(西皮原板)莺啼燕语春无限,

胭脂(西皮原板)出门俱是看花人。

(鄂秋隼上。)
鄂秋隼(西皮摇板)时才间在社中同会文字,

这文章我竟得取列第一。

来至在街巷口用目观觑,

一妇人和女子站立在街衢。

急忙忙且低头洋洋走去,

男女交谈理不宜。

(鄂秋隼下。)
王氏(西皮摇板)看此人好似那鄂家公子,

(胭脂呆看鄂秋隼,痴。)
王氏(白)啐!

(西皮摇板)你为何眼巴巴好似痴迷。

(白)我说妹子,你看他长得好看不好看呐?

胭脂(白)他好看不好看,于我什么相干呐?

王氏(白)好啊,这个话倒干哪!你可认得他么?

胭脂(白)奴乃闺中女子,如何能够认识他呀?

王氏(白)此人乃是本城的秀才,姓鄂名秋隼,就住在前街不远。他新订下了亲事,还没有过门,可就死啦!你看他腰中系着白带子,那正是与他妻子带孝呢。我看他一表人才,若能与妹子对成了姻缘,倒是佳人才子天生的一对儿呐!

胭脂(白)但是奴家门寒素,高攀不上。

王氏(白)这有什么!待我到他家中,见了他说明此事,叫他请媒人来求亲,谅你父母定必允从。他倘若是不肯做这门亲事,那就做为没有说,你看好不好?

胭脂(白)如此有劳大嫂了。

王氏(白)我也要回去啦,你在家里头等听回信吧。正是:

(念)郎才女貌皆天定,

胭脂(念)只怕人家笑我贫。

(胭脂、王氏同下。)
【第二场】
(宿介上。)
宿介(念)百岁光阴过隙驹,少年不学待何如。今朝可畏因循易,明日无文后悔迟。

(白)小生宿介,乃是本城中的一个秀才。久困寒窗,饱读经史。只因性情倜傥,专好寻花问柳,形骸放浪,最爱美女娇娘。此处有一王氏,我与她自幼相好,她丈夫每每出外贸易,我与她仍旧往来。今天天气尚早,不免寻一酒楼,沽饮几杯,待到黄昏时候,去到她家,欢乐一会便了!

(宿介下。)
【第三场】
(胭脂带病上。)
胭脂(西皮原板)奴心中只把那王氏来盼,

因何故这几日不见回还。

莫不是那鄂生嫌奴贫贱,

因此上不愿做这段姻缘。

(王氏上。)
王氏(西皮摇板)这几日我未曾把胭脂来看,

今日里到她家闲叙一番。

(白)门倒开着哩。待我进去。

嗳呀妹子,你为何这般光景?

胭脂(白)啊嫂嫂,自从那我在门前闲话之后,奴回得房来心中烦闷,因此茶饭不思,卧倒在床。只怕这性命有些不保了啊!

(西皮摇板)自那日与嫂嫂门前站,

回房中只觉得心内愁烦。

这几日身困倦不思茶饭,

因此上染重病恐赴黄泉。

王氏(白)我说妹子,你的病只怕还是因为鄂公子而起,是嫂子这几天不得工夫,未能前去。今既是想他,得了病症,待我到他家中,同他说明此事,叫他今夜晚上到你这儿来,你们先见见面,欢乐欢乐,你看如何?

胭脂(白)嫂嫂说哪里话来,想奴家,虽然是小户人家之女,也晓得三从四德,做妇人的道理。那鄂生若不嫌奴家门寒贱,请冰人前来议婚,我父母定必应允,若要私下苟合,那是万万不能。

王氏(白)既然如此,妹子你好好养病,不必着急,嫂子定要替你成全此事。我就告辞了。

(西皮摇板)辞别妹子出了门,

我与你做一个月下老人。

(胭脂、王氏同下。)
【第四场】
(毛大上。)
毛大(念)好吃好喝又好耍,话不投机就把人打。

(白)在下,毛大的便是。自幼不习正业,终日嫖赌。每日花赌场中,诈上几文铜钱,打些酒,买些肉,倒也快活。天气不早啦,就此到赌场上去看看便了。

(唱)自幼生来胆量大,

场中做生涯。

一步来在大街下,

(王氏上。)
王氏(唱)又只见王氏,我的小妈。

(白)那不是大嫂子吗?

王氏(白)正是。

毛大(白)我大哥不在家,你一个人岂不闷得慌吗?

王氏(白)我闷不闷,于你什么相干?

毛大(白)你要闷得慌,我去同你做伴,好不好?

王氏(白)我说老大呀,你别满嘴里胡说八道,你嫂子准是格登登的好朋友,你别动糁头,你别装七蛋不谷,八蛋啦啦的啦。

(王氏下。)
毛大(白)哈哈,你在老子跟前装起正经人来啦。你当是我不知道啦,你同那宿介,时常来往,等人暗地里查访,别叫我碰见,如若叫我碰见,我看你还往哪里跑?我就是这个主意。

(毛大下。)
【第五场】
(宿介上。)
宿介(唱)在酒楼吃得我醉醺醺,

去到巷中访情人。

(白)来此已是。开门来!

(王氏上。)
王氏(白)是哪个?

(宿介拍手。)
王氏(白)来了。

(王氏开门。)
王氏(白)你这几日为何不来?

宿介(白)这几日有些小事。未能前来。

王氏(白)你这几日不来,倒有一件好笑的事体。

宿介(白)有啥个事体好笑哇?

王氏(白)只因那日我与东邻之女胭脂在街口站立,遇着鄂生秋隼打从她门前经过,是我看她颇有眷恋爱之意,我就对她言讲,要与她做媒,谁知这妮子她竟得了相思病来啦。你说好笑不好笑。

宿介(白)原来如此。但不知她家中还有何人?

王氏(白)只有她的父母。

宿介(白)但不知她在哪一间房内居住?

王氏(白)她在厢房东屋内。她父母在上房北房居住。

宿介(白)哦,是了。

王氏(白)天已不早,你我安眠了吧。

宿介(白)安眠安眠。

(宿介、王氏同下。)
【第六场】
(毛大上。)
毛大(白)可恨王氏,这个婆娘,我屡屡调戏于她,她竟同我装做正经人的模样。今晚我定要到她家中走走。

(毛大下。)
【第七场】
(胭脂上。)
胭脂(唱)叹人生在世上如同朝露,

等待那红日出即刻消亡。

(内起更鼓。宿介自墙上跳下。)
宿介(白)开门来!

胭脂(白)是哪个?

宿介(白)我鄂——

胭脂(白)敢么是公子么?

宿介(白)小生正是秋隼。

胭脂(白)公子,既是不嫌寒微,就该请冰人前来,同我家爹爹商议,以成百年大事。公子夤夜到来,妾身实实不敢从命。

宿介(白)只因小生眷恋小姐,朝思暮想,故敢冒险前来。望小姐开门,小生得近芳容,虽死无恨。

胭脂(白)既然如此,待奴与你开门。

(宿介进门。)
宿介(白)自从那日,在门前得睹芳姿,刻刻不忘,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你我要成却了好事才好。

胭脂(白)既承公子台爱,妾身已铭肺腑,倘蒙不弃,得遂鸾俦,妾之幸也!若要私自苟合,妾身虽死也难从命。

(宿介强搂胭脂。)
胭脂(白)我想鄂公子甚是柔弱,况且又知我有病在身,更当加以怜惜。似你这样,恐非是真。鄂公子,你若再要强逼,我就要喊叫了。

(宿介脱胭脂鞋欲走。)
胭脂(白)妾之绣鞋已到君手,倘若背盟,妾有死而已。

(宿介上桌子下。)
胭脂(白)咳,这是从哪里说起!

(胭脂下。)
【第八场】
(宿介上,毛大随上。宿介失鞋,毛大拾。宿介敲门,王氏上,开门。)
王氏(白)你从哪里来?

宿介(白)我,我从学中来。

(宿介摸袖。)
宿介(白)呀不好,时才匆匆进得门来,倒失了一件物事。快快取灯。待我找来。

(王氏持灯。)
王氏(白)但不知失落的是什么东西呀?

宿介(白)咳,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了你了。我实对你说了吧。是我昨晚听你之言,今日我就假充鄂秋隼,去到牛家,见了胭脂,要与她求欢。怎奈她执意不肯,是缘无奈,将她绣鞋脱了一只,藏在袖内。不料一时大意,竟自失了。

王氏(白)你这厮竟大胆做起这样事来,真真可恼!

宿介(白)娘子休得动怒,你我安眠了吧。

(王氏、宿介同下。)
毛大(白)听他之言,原来是胭脂这女子也与他有奸。待我前去走上一趟。

(毛大转场,扶墙跳下,推门。)
牛父(内白)是哪个?

毛大(白)我鄂——

(牛父上。)
牛父(白)莫非有了贼么?待我看来。

(毛大闯。)
牛父(白)不好,有贼!

(牛父持刀砍毛大,毛大夺刀,杀死牛父,遗鞋下。牛母上。)
牛母(白)哎呀!老老被人杀死了!

胭脂快来!

(胭脂上,看,哭。)
牛母(白)这是你的绣鞋,为何在此?你父亲又被人杀死,这是何原故?

胭脂(白)杀我父者,乃是鄂生秋隼。

牛母(白)既知凶手,就好去告官了。

地方哪里?

(二地方同上。)
二地方(同白)怎么事情?

牛母(白)我家老老被人杀死了,快快同我们到官,报案便了。

(众人同下。)
【第九场】
(四青袍、二差役、施县令同上。)
施县令(引子)官居县令,为黎民,审判冤情。

(念)晏安黎庶得安生,雨顺风调乐太平。雨后有人耕绿野,月明无犬吠荒村。

(白)下官,施政明。官居长清县正堂。今当三六九日放告之期。

来,将放告牌抬出。

(牛母、胭脂、二地方同上。)
牛母(白)冤枉!

差役甲(白)启太爷:有人喊冤。

施县令(白)带上来。

(牛母、胭脂同跪。)
施县令(白)有何冤枉,当面诉来。

牛母(白)今有鄂秋隼,见我女儿生得美貌,他夜间竟到了我家,将我的丈夫杀死。望乞太爷作主。

施县令(白)有何为证?

牛母(白)有绣鞋为证。

施县令(白)呈上来。既有绣鞋为证,这定是你女儿与他通奸,非一日也。因何又将你丈夫杀死?

来,传鄂秋隼到案。

二差役(同白)遵命。

(二差役接签同下。)
施县令(白)你这女子,叫什么名字?

胭脂(白)妾小名胭脂。

施县令(白)你与鄂生是几时相识,到一处的?要从实讲来。

胭脂(白)启禀太爷:只因那日同邻妇王氏在门前站立,那鄂生打吾门前经过,王氏言道她曾识此人,要与奴提婚。不想昨夜三更时分他就到了奴的家中,要——

施县令(白)要怎么样?

胭脂(白)要成亲事。是奴再三拒绝,他就将女子绣鞋脱去。不想他复又转来,被我爹爹看见,他竟将奴的爹爹杀死了哇!

(胭脂哭。二差役引鄂秋隼同上。)
鄂秋隼(白)晚生参见老父母。

施县令(白)你既身在胶庠,为何因奸杀人?

鄂秋隼(白)哎呀老父母呀!晚生素读诗书,焉敢夤夜杀人?

施县令(白)这一女子,你可认识?

鄂秋隼(白)启禀老父母:只因那日晚生同学的朋友会文归家,打从小巷经过,见此女同一妇人在门前站立,那时晚生低头而去,并未交言,怎说是到他家中杀人。

胭脂(白)你昨夜到吾家中,将奴家绣鞋脱去,怎说是未到我家?

鄂秋隼(白)哎呀老父母呀!

(唱)那一日此女门前站,

同一妇人把话言。

晚生低头回家转,

并未同她交一言。

望乞父母开恩典,

(哭头)老父母呀!

(唱)此案还求仔细参。

施县令(白)既有那妇人,她姓甚名谁?

胭脂(白)她姓王,与小女子比邻而居。

施县令(白)来,传王氏到案对质。

(二差役持签同下。)
施县令(白)少时王氏到来,你二人还要同他对质。

鄂秋隼、
胭脂(同白)遵命。

(二差役引王氏同上,王氏跪。)
施县令(白)王氏,鄂生同胭脂通奸皆是因你而起,你要从实招来。可知道本县的刑法厉害。

王氏(白)胭脂同鄂生往来,小妇人实不知情。

施县令(白)不动大刑,谅你不招!

来,看拶伺候。

王氏(白)慢着,待我慢慢的说:只因那一日,小妇人到胭脂家中闲坐,我二人又在门前站立闲谈。见鄂生经过,小妇人就同胭脂说,你看他长的好不好,她就对着我一笑,我说你要是爱他,正好他新迎娶妻子才死,待我替你说个媒吧。这一句话,我本是一句玩话,谁想她就信以为真啦,又过了几天,我又到她家去啦,不想她可就害起了相思病来啦。我说你不必忙,我去替你赶紧作媒。我就走啦。不想过了两天,就出了这个事啦。

施县令(白)此事你可曾同鄂生言讲过来?

王氏(白)我没有同他讲过。

施县令(白)你曾同哪一个讲来?

王氏(白)一个人我也没有同他说过。

施县令(白)难道你们夫妻面前,也不曾讲过么?

王氏(白)回老爷的话,我们当家的去年就出了外啦。

施县令(白)看你这妇人举止浮荡,断非贞静之妇。你必有私会之人。要与我从实招来!

王氏(白)实实没有对人说过。

施县令(白)来,看拶!

(二差役同拶王氏。)
施县令(白)有招无招?

王氏(白)无有招的。

施县令(白)收!

王氏(白)嗳,嗳,有招。

施县令(白)带上来。你私通何人?

王氏(白)也是一个秀才,名叫宿介。此人小妇人自幼同他交好,所以出阁之后,未能断绝,其余实实无有。

施县令(白)来,传宿介到案。

(二差役持签同下。)
施县令(白)如此看来,杀人者,定是宿介无疑了。

(二差役引宿介同上。宿介跪。)
宿介(白)学生叩见老父母。

施县令(白)大胆宿介,既是身在胶庠,就该安分守己,为何奸淫良家妇女,杀害人命?还不与我从实招来!

宿介(白)学生素守本分,焉敢杀人?

施县令(白)你既不杀人,你冒充鄂生名姓,暗地胭脂,可是有的?

宿介(白)这……

施县令(白)讲!

宿介(白)冒充鄂秋隼到胭脂家中,却是有的。也不过说了几句谈话而已。何曾杀过人来。

施县令(白)你到他家中脱了胭脂绣鞋,可是有的?

宿介(白)这却是有的。

施县令(白)你得了绣鞋,你是淫心不死,所以又到了她的家中,误遇她父,一时不能走脱,所以将她父杀死,是与不是?

宿介(白)绣鞋之事,是有的。那杀人,学生实实不知。

施县令(白)不动大刑,谅你不招。

来,革脱他的巾服,看枷棍伺候。

(二差役同架起宿介。)
施县令(白)有招无招?

宿介(白)杀人者,并非是学生。

施县令(白)收!

宿介(白)哎哟哟疼煞哉!

施县令(白)有招无招?

宿介(白)受刑不起,只好屈打成招了。

施县令(白)画供上来。

(宿介画供,差役甲呈上。)
施县令(白)将宿介、王氏一并收监。鄂秋隼释放,胭脂暂且归家。待本县上详便了。

(差役乙上。)
衙役乙(白)按院大人在此下马。

施县令(白)来,前去接差。

(众人同下。)
【第十场】
(四文堂、四刽子手、中军、吴巡按同上。)
吴巡按(引子)奉旨出朝班,为黎民,去暴除奸。

(念)官居巡按职非轻,离却朝门奉使行。今日始知君意重,丹心一片达朝廷。

(白)本院,吴綍纶。大清为臣,官拜八府巡按。来在山东地面,除却多少污吏。

左右,此地什么所在?

中军(白)此地是长清县界。

吴巡按(白)吩咐开道。

中军(白)呔!开道!

(〖牌子〗。众人同转场,施县令出城迎接。)
施县令(白)长清县迎接老大人。

吴巡按(白)察院伺候。

(众人同进城下,同上。吴巡按升帐。)
施县令(白)长清县告进。

门子(白)起。免打恭。

(四文堂、四刽子手同喊堂号。)
吴巡按(白)此处民情如何?

施县令(白)启禀老大人:此地官是清官,民是顺民。

吴巡按(白)可有什么人命重案?

施县令(白)只有因奸杀死女父一案,已经审明,尚未上详。

吴巡按(白)就将此案人犯带上,待本院详审一番。

施县令(白)遵命。

来,将胭脂一案人犯,速速提来。

(二差役同允,同下。施县令呈案卷。)
施县令(白)此系全卷口供。请老大人详察。

吴巡按(白)呈上来。

(吴巡按看。二差役同上。)
二衙役(同白)全案提到。

施县令(白)启老大人:全案带到。

吴巡按(白)带鄂秋隼。

(二差役押鄂秋隼同上。)
鄂秋隼(白)叩见老大人。

吴巡按(白)你同胭脂,平日可曾认识?

鄂秋隼(白)生员并不认识。只因那日打从她门前经过,见一妇人同一女子在门首闲谈,生员即低头而过,并未交言。

吴巡按(白)带下去。

(二差役引鄂秋隼同下。)
吴巡按(白)带宿介。

(二差役押宿介同上。)
宿介(白)叩见老大人。

吴巡按(白)宿介,你既身列胶庠,为何冒充鄂生私自到胭脂家中通奸,反将他父杀死?要一一讲来。

宿介(白)哎呀青天老大人哪!生员冒充鄂生私访胭脂,并未成奸。因她再三拒绝,生员才脱去她绣鞋一只。不料在中途将鞋遗失,以后再未登门。不知何人将她父杀死,诬赖生员。望乞老大人超拔。

(哭)啊啊啊!

吴巡按(白)你将绣鞋遗失之后,到哪里去来?

宿介(白)这……生员仍到王氏家中住宿。

吴巡按(白)你可曾将此事对王氏讲来?

宿介(白)曾经讲过。

吴巡按(白)带过一旁。

(二差役押宿介同下。)
吴巡按(白)带王氏。

(二差役押王氏同上。)
王氏(白)叩见大人。

吴巡按(白)王氏,宿介假充鄂生之事,你可知情?

王氏(白)回大人的话,宿介到胭脂家里去,本是听小妇人说起鄂生之事。他竟私自去通奸。其成奸未成,小妇人却不知道。他从胭脂家中回来,他可就说失去一样东西。小妇人再三盘问,他才将到胭脂家里的话说了一遍。因此寻找绣鞋,并未找到。谁知道第二天,胭脂的父亲就被人杀啦!

吴巡按(白)吾看宿介其人虽是浮荡,却不像杀人的凶犯,其中定有隐情。我且问你,你除却宿介之外,奸夫还有几人?

王氏(白)只有宿介。是自幼与他相好,因此常常往来,其余并无一人。

吴巡按(白)纵然无有奸情,难道街邻中,就无有人与你往来么?

王氏(白)同巷中也有些个无赖少年,时时勾引小妇人。均被小妇人骂去。

吴巡按(白)你将所骂之人,当堂讲来。

王氏(白)里中有一少年沈五、同巷有一毛大,时时勾引小妇人。

吴巡按(白)来,将此二人速速提来见我。

(二差役同应,同下。)
吴巡按(白)带胭脂。

(二差役押胭脂同上,胭脂跪。)
吴巡按(白)胭脂,你那夜与人私下讲话可曾听出声音来?

胭脂(白)夤夜之间低声悄语,哪里听得出声音来?

吴巡按(白)那宿介走后,你父亲是怎生被人杀死?

胭脂(白)那宿介脱了奴家绣鞋去后,又有许久工夫,听得奴家爹爹言道有贼,及至我母亲持灯看时,我爹爹已被人杀死,将绣鞋遗失在房内。

吴巡按(白)据此看来,这杀人者,断非宿介了。

(二差役押沈五、毛大同上,沈五、毛大同跪。)
吴巡按(白)沈五、毛大,你二人哪一个杀死胭脂之父,快快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沈五(白)小人向作生意,从来不曾犯法。

毛大(白)小人是个好好人。从不会杀人。

吴巡按(白)住了!我看正凶不出你二人之手。本院今晚在城隍庙中拈香祷告神圣,杀人者,神当书其背。

来,将群犯押往城隍庙去者!

(二差役押宿介、沈五、毛大同转场,四文堂、四刽子手、中军、施县令引吴巡按同转场。〖吹打〗。吴巡按拈香毕。)
吴巡按(白)来,将各犯衣服剥去,送到廊下,必有神书其背。附耳上来。

(二差役押宿介、沈五、毛大洗手、,同押下。内起更鼓。二差役引宿介、沈五、毛大同上,宿介、沈五、毛大同跪。吴巡按看,笑。)
吴巡按(白)来,打道察院。

(二差役押宿介、沈五、毛大同转场,四文堂、四刽子手、中军、施县令引吴巡按同转场。升帐。)
吴巡按(白)吾久知杀人者是毛大,为恐你不甘心,因此以煤烟洗其手,谁人心怯,定必以手摸背。毛大,你还不从实的招!

毛大(白)小人实实不曾杀人。

吴巡按(白)事已显然,还敢弱赖。

来,扯下去打!

毛大(白)慢打,有招。

吴巡按(白)快快招。

毛大(白)只因小人调戏王氏,屡屡被她辱骂,实不甘心。明知她与宿介有奸。那日见宿介又往她家,小人意欲捉奸,威逼于她。不想到了王氏门首,拾了一只绣鞋。那宿介见了王氏,一摸绣鞋,不见了,他就点灯寻找。王氏再三盘问,他说是隔壁胭脂之物。小人一听此言,顿起淫心。就往胭脂家中而来。不料误入她父亲之房。他即大喊有贼,持刀追赶。小人一时性急,就将刀夺在手中,一刀,不料他就死了。小人恐怕连累,急速逃走,竟将绣鞋遗失了。这是小人的初犯,下次再也不敢了!

(毛大站起欲跑,二差役同捉住,毛大跪。)
吴巡按(白)毛大,杀人真犯,罪无可逃,应即问斩。宿介放荡逾闲,念其已受酷刑,姑不加罪。鄂生突遭不白之冤,几至丧命。念在胭脂保身如玉,眷恋情身,应结。着县官为媒,完却花烛。王氏旋放,吩咐掩门。

(吹牌子。宿介、沈五、毛大、王氏同下。施县令引吴巡按、胭脂同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