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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名角表演艺术中的角色塑造与表演技巧 京剧资讯为何这一传统艺术形式依然风靡全球

京剧《宏碧缘》【头本】剧本唱词

角色

骆宏勋:小生
任正千:净
贺氏:贴旦
余千:净
何氏:老旦
王伦:丑
贺世赖:丑
花振芳:净
花碧莲:武旦
巴氏:彩旦
王福:丑
店家:末
丑院子:丑
知县:净

剧情

此头本,即演“骆氏移柩出衙”、“桃花坞花家父女卖艺”、“花振芳托任正千为骆提亲”、“任骆中计,与王伦贺世赖结义”、“贺世赖为王伦贺氏牵马”、“余千代任正千捉奸未成”、“贺王设计离间骆宏勋”、“骆宏勋被嫌,扶榇不别而行”、“花振芳闻讯,仗义赴定兴”、“王伦贺世赖因被窃,遂设计栽赃,诬陷任正千”、“任正千被捉收监硬定罪”等情节。在《绿牡丹》书中,即第一回至十四回之事实也。

注释

《绿牡丹》一书,其篇末虽以天后归政,迎还庐陵王复位为归宿,然不过借题作结,以为收拾众英雄之一种笔法而已。纵观全书,自第一回起,以至五十五回骆宏勋在花家老寨与桂花双完婚为止,中间无一处不有骆宏勋,无一事不为骆宏勋。且追根寻源,亦无一事不辗转相牵,为骆宏勋与花碧莲之亲事而起。故骆宏勋本为此书之主人翁。而花碧莲尤为此主人翁受尽种种磨难之原动力,故亦不得谓非此书之主人翁。宏、碧二人既为书中主要人物,则“宏碧缘”三字,自为此书固有名称。今《宏碧缘》一戏,即演此全本《绿牡丹》事实也。戏为沪上欢迎之名伶小达子,当在大舞台时,与诸伶工互相斟酌编成者。开演之后,颇足轰动一时。迄今继续排演,已排之八本。自大舞台开始唱演后,他舞台亦接踵演之。全剧自骆宏勋从定兴游击署中搬柩出署,寄居任正千家,同游桃花坞,看花振芳父女卖艺做起。中间凡平山堂打擂、四望亭捉猴、大闹嘉兴府、四杰村余千救主、酸枣岭刺巴杰、巴骆和等著名武戏,皆包括在内。总之较全部《绿牡丹》中事实,只有增多。偶有删节皆无甚紧要之处。故其节目,反较书中紧凑而有精神。可与全本《卢十回》、全本《三门街》等剧相颉顽。

京剧《宏碧缘》【头本】剧本唱词

【第一场】
(任正千上。)
任正千(引子)志气刚强,好拳棒,侠义无双。 

(念)自幼生来胆气高,爱习拳棒和枪刀。一生最好结朋友,可算此间一富豪。

(院子暗上。)
任正千(白)吾,任正千。定兴县人氏,家财万贯,办事粗豪,最好结交英雄好汉。只因骆老师,待我恩厚,不幸他去世,只有我师母师弟,现在衙中守孝。今日闲暇无事,不免前去探望着。

家院,带马。

(二黄摇板)人来与爷把马带,

探看师母可安宁。

(任正千、院子同下。)
【第二场】
(二丫鬟引何氏同上。)
何氏(唱)遭不幸老爷丧了命,

倒叫老身泪淋淋。

(白)老身,骆门何氏。老爷官居游击,不幸亡故。是我,在衙中守制,等候新官到来,就好扶柩回里。

丫鬟,伺候了。

骆宏勋(内白)余千,带马。

(余千引骆宏勋同上。)
骆宏勋(唱)适才间拜客回得一信,

闻听新官到来临。

来在衙前下金镫,

(骆宏勋下马。)
骆宏勋(唱)见了母亲说分明。

(白)孩儿参见母亲。

何氏(白)罢了,一旁坐下。

骆宏勋(白)告坐。孩儿适才拜客回来,闻听人言,新官就要到任,特来禀报母亲知道。

何氏(白)新官既要到任,我正好搬扶灵柩,回转扬州。等候任世兄到来,与他商议便了。

(院子引任正千同上。)
任正千(唱)来在门前下能行,

(任正千下马。)
任正千(唱)见了师母把话论。

骆宏勋(白)吓,仁兄来了。

任正千(白)贤弟请。

参见师母。

何氏(白)贤契来了,请坐。

任正千(白)告坐,师母一向可好?

何氏(白)老身倒好,今有一事,要与贤契商议。

任正千(白)师母有何金言,请讲。

何氏(白)闻听新官,就要到任。我在衙中,居住不便,意欲扶柩回里,特与贤契商议。

任正千(白)现在已交冬令,天气严寒,不若师母师弟,将老师灵榇,请到舍下。待等明年,春暖花开,再走不迟。

何氏(白)贤契说哪里话来,我在此,多承贤契照料,焉能再到府中打搅。

骆宏勋(白)是吓,想我父死后,诸承仁兄帮助,小弟已是感恩不尽。况我,身穿重孝,诸多不便,岂能再到府中打搅。

任正千(白)师母师弟,此言差矣,想我老师在日,愚兄多承授受之恩,未能报德,师母不必推辞。

来,

院子(白)有。

任正千(白)带路灵堂。

(众人同走圆场。灵堂。众人同拜。)
何氏(白)老爷,我夫,唉呀,老爷呀!

(二黄导板)见先灵不由人珠泪滚滚,

(白)老爷,我夫,老爷呀!

(二黄摇板)好似钢刀刺在心。

望老爷在黄泉慢慢相等,

等候了妾身一路同行。

(〖牌子〗。众人同拜。)
任正千(白)人役们走上。

(四青袍、院子、丫鬟同上。四青袍抬棺同上,众人同走圆场,同下。)
【第三场】
(贺氏上。)
贺氏(引子)华堂喜气盈,梅花香满庭。

(四丫鬟暗同上。)
贺氏(白)奴家,贺氏,配与任正千为妻。听说他到骆家去啦,怎么这般时候,还不见回来?

丫鬟,你们去看看去。

丫鬟甲(白)是啦。

(四青袍、院子、任正千、何氏、骆宏勋、余千同上。)
丫鬟甲(白)大奶奶,骆老太太到咱们这儿来啦。

贺氏(白)老太太,你能身子好吓?

何氏(白)好,夫人你可好?

贺氏(白)唉,我不过就是这个样儿。

何氏(白)儿吓,来见过你家嫂嫂。

骆宏勋(白)儿遵命。

嫂嫂,小弟这厢有礼。

贺氏(白)兄弟,你好呀!

骆宏勋(白)倒好。

任正千(白)余千,

余千(白)有。

任正千(白)前去打扫书房,请你家公子,就在书房居住。

余千(白)是。

(余千下。)
任正千(白)师母请至后堂。

贤弟,你我同到书房一叙。

(众人同下。)
【第四场】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巴仁、巴义、巴礼、巴智同上,同趟马。花碧莲上,趟马。巴氏上,跳舞。花振芳上。)
花振芳(西皮摇板)英雄常在江湖上,

巴龙、
巴虎、
巴彪、
巴豹、
巴仁、
巴义、
巴礼、
巴智(同西皮摇板)赫赫威名天下扬。

(同白)俺——

花振芳(白)花振芳。

巴氏(白)巴氏。

花碧莲(白)花碧莲。

巴龙(白)巴龙。

巴虎(白)巴虎。

巴彪(白)巴彪。

巴豹(白)巴豹

巴仁(白)巴仁。

巴义(白)巴义。

巴礼(白)巴礼。

巴智(白)巴智。

花振芳(白)想吾等此番,闯走江湖,为的是女儿的亲事,倘若择一佳婿,也就完了我二老的心愿了。

巴氏(白)是格,此番在外卖艺,不但你我要当点心,就是女儿你的眼光,也要东张张,西望望,总要寻一个好面孔格。

花振芳(白)休得多言,大家一同前往。

(唱)大家催马朝前进,

巴龙、
巴虎、
巴彪、
巴豹、
巴仁、
巴义、
巴礼、
巴智(同唱)好似猛虎下山林。

(众人同下。)
【第五场】
(王伦上。)
王伦(念)自幼生来浪荡,不读诗书文章,专好游山玩景,最爱美貌娇娘。

(白)在下,王伦。

(二丑院子同暗上。)
王伦(白)吾父在朝为官,官居吏部天官之职,富有家财。是吾在家中,终日吃喝浪荡,寻花问柳,到也快乐得很。这几日,没有啥个地方好白相,甚觉闷闷。

来,

二丑院子(同白)有。

王伦(白)请贺先生。

二丑院子(同白)有请贺先生。

(贺世赖上。)
贺世赖(念)一生不会做生意,专门考究拍马屁。

(白)参见东家。

王伦(白)先生请坐。

贺世赖(白)唤愚下出来,有舍个话讲?

王伦(白)革格几天,在家里十分闷倦,到哪里白相白相?

贺世赖(白)革里桃花坞,桃花盛开,闹热得很。

王伦(白)桃花坞,好革。

来,叫厨房备上两桌酒席,抬到桃花坞,快去快去,一同带马。

(唱)家中闲坐心忧闷,

桃花坞前散散心。

(众人同下。)
【第六场】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巴仁、巴义、巴礼、巴智、花碧莲、巴氏、花振芳同上。)
花振芳(白)来此店房。

店家哪里?

(店家上。)
店家(白)客人请到后面。

(众人同转场。)
花振芳(白)你们此地,可有什么极热闹的所在,我们是卖艺的。

店家(白)此地桃花坞,十分热闹,要卖艺,到那里去最好。

花振芳(白)明日同我们一同前去。

店家(白)明天我带你们去。

(众人同下。)
【第七场】
(任正千、骆宏勋、贺氏、二丫鬟、二院子、余千、何氏同上。)
何氏(唱)多蒙贤契相待好,

一家大小乐逍遥。

任正千(白)启禀师母:今有桃花坞,桃花开放,欲请师母前去一游。

何氏(白)老身心绪不佳,贤契同我儿前去就是。

任正千(白)家院看车辆带马。

(何氏下。)
任正千(唱)人来带过马能行,

桃花坞上去散心。

(众人同绕场,入亭子内坐。贺世赖、王伦、二丑院子同上。王伦看贺氏,入亭子内坐。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巴仁、巴义、巴礼、巴智、花碧莲、巴氏、花振芳同上。)
花振芳(白)到啦到啦。

花碧莲(白)我们大家就练起来。

(巴龙、巴虎对比试。)
余千(白)老英雄,请过来。

花振芳(白)做什么呀?

余千(白)你们练一套好的要多少钱?

花振芳(白)一套要二两银子。

余千(白)不多,你们将好的练上来呀。

(花碧莲、巴氏对单刀,破枪。)
王伦(白)先生,你看革格女子,倒极标致。

贺世赖(白)顶瓜瓜格。

王伦(白)来,

丑院子(白)有。

王伦(白)叫革格女子,再练上一套。

丑院子(白)老太婆。

巴氏(白)啥个事体?

丑院子(白)我家大爷,叫革格女子,再练上一套。

巴氏(白)好格,再练上一套,还须五两银子。

王伦(白)只要练得好,银子是有格。

余千(白)呔,怎么,凡事皆有先来后到,我们这里尚未练完,你竟敢在此多口,还不与我滚了下去!

王伦(白)咦,煤炭店个老板出来哉,凶煞哉。

余千(白)老太婆,你们还有什么好武艺?

巴氏(白)还会踩软绳。

余千(白)踩软绳,好,快快练上来。

(花碧莲踩绳。)
巴氏(白)练完哉。

余千(白)共银多少两,明日到府上去取。

花振芳(白)但不知是哪一家?

余千(白)你来看,上面那一位,是我家的大主人,姓任名正千,任大爷。那一位年少的,是我家公子,姓骆名宏勋,骆公子,就住在城内。你们明日,请到府中去领就是。

巴氏(白)晓得哉。我们回去吧。

(骆宏勋下位。)
骆宏勋(白)吓,请问老英雄,贵姓高名?

花振芳(白)在下姓花,明日再会,少陪了。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巴仁、巴义、巴礼、巴智、花振芳同下。花碧莲看骆宏勋,巴氏拉花碧莲同下。)
任正千(白)贤弟我们回去吧。

(任正千、骆宏勋同下。王伦、贺世赖同看贺氏,余千推王伦。)
余千(白)好个王八入的。

(贺氏随丫鬟上车同下,余千随下。王伦、贺世赖同笑,同下。)
【第八场】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巴仁、巴义、巴礼、巴智引花碧莲、巴氏、花振芳同上。)
巴氏(白)老头子你看今天桃花坞上个人,可有中意的,能以配我女儿么?

花振芳(白)只有那一位骆公子,相貌堂堂,人才出众,倒也不错。

巴氏(白)是格,英雄所见略同,骆公子人才,实实弗错哉。

女儿呀,你看那一位骆公子,相貌何如呀?

花碧莲(白)是那一位穿孝的么?

巴氏(白)是格。

(花碧莲笑。)
花碧莲(白)面孔倒生得体面革。

巴氏(白)不想,女儿倒也看上了哉。老头子,你就去提提这门亲事外。

花振芳(白)倘若他要是有了妻室,便怎么样?难道他叫我女儿,与他做了二房不成?

巴氏(白)革二房是,弗成功格。

花碧莲(白)想那大户人家,哪一位非有个三房四妾呀。

巴氏(白)是格,就是二房,也好格。

花振芳(白)既然你母女心中情愿,我们明日就备上一份厚礼前去送他,一来拜望,二来提亲便了。大家后面用饭。

(众人同下。)
【第九场】
(二院子、余千、任正千、骆宏勋同上。)
任正千(唱)弟兄们对坐二堂上,

骆宏勋(唱)闲来无事叙衷肠。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担礼物引花振芳、巴氏、花碧莲同上。)
花振芳(白)到了,到了。

门上哪位在?

院子(白)是做什么的?

花振芳(白)我姓花,特来拜见,二位公子。

余千(白)原来是老英雄来了。

花振芳(白)烦劳通禀一声。

余千(白)候着。

启禀大爷、公子:昨日卖艺的那位姓花的,他们前来拜望。

任正千(白)叫他们进来。

骆宏勋(白)且慢,看他们相貌堂堂,却是英雄的模样,不像长在江湖卖艺之辈。我弟兄似应与他一个脸面。

任正千(白)如此,说吾出迎。

余千(白)家爷出迎。

花振芳(白)吓大爷,公子。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老丈,请。

花振芳(白)请,老汉这厢有礼。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吾等还礼。

花振芳(白)来,见过大爷、公子。

这是贱内,这是小女。

巴氏(白)大爷,有礼哉,公子有礼哉。

(花碧莲拜任正千、骆宏勋,众人同坐。)
任正千(白)请问老丈,尊姓大名?

花振芳(白)老汉花振芳,乃山东花家寨人氏。

任正千(白)哦,山东苦水堡花家寨,花寨主,就是老丈?

花振芳(白)不敢。

任正千(白)久仰,久仰。

花振芳(白)这是贱内巴氏。这是小女名唤碧莲。

任正千(白)久仰,久仰。但不知老丈,到此做甚?

花振芳(白)老汉无非是以卖艺为名,特为择婿,因此闯荡江湖。

任正千(白)原来是为择婿而来。

(巴龙、巴虎、巴彪、巴豹同抬礼物摆。)
任正千(白)这做什么?

花振芳(白)带了些些土物,奉送大爷公子。

任正千(白)如此厚礼,断不敢领。

花振芳(白)大爷若不肯收,可就是看不起老汉了。

任正千(白)如此,当面谢过。

花振芳(白)岂敢。

任正千(白)家院,搭在后面。

(院子抬下。)
任正千(白)余千。

余千(白)有。

任正千(白)备酒宴伺候。

(〖吹打〗。众人同入座。)
任正千(白)请。

(〖牌子〗。)
花振芳(白)大爷。

(花振芳、任正千同下位。)
花振芳(白)老汉有一事奉求。

任正千(白)有何金言,对面请讲。

花振芳(白)老汉看骆公子,相貌堂堂,人才出众,欲将小女,许配于他,要请任大爷做个媒人。

任正千(白)老丈之言,愚下到明白了。你欲将令爱,许配我那师弟骆宏勋,要叫我为媒么?

花振芳(白)正是。

任正千(白)俺任正千,一生好交朋友,专爱之美,但是我那师弟,已经定过亲事了。

花振芳(白)既然定过亲事,就将小女,与他做个二房,亦无不可。

任正千(白)将令爱做他的二房,如此,老丈请少待。

吓,贤弟。

(骆宏勋出位。)
骆宏勋(白)世兄唤我做甚?

任正千(白)方才那花老丈言道,欲将他的女儿花碧莲,许配贤弟为妻,叫愚兄前来替你做媒。

骆宏勋(白)小弟久已定下亲事,世兄是知道的呀?

任正千(白)是吓,愚兄也曾对他言讲,他言道他女儿,情愿与贤弟做个二房,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任正千(白)想我骆宏勋,现丁父忧,身穿重孝,况头妻尚未婚娶,焉能又定二房?此事断断使不得。请世兄好言回复便了。

 

任正千(白)花老丈,我已将此事,与我师弟言过。他言道,现丁父忧,有重孝在身,况且前妻尚未婚娶过门,此事不便从命。老丈你但放宽心,待等我那师弟,服满之后,娶了亲事过门,你这门亲事,包在了我的身上,断不食言。

花振芳(白)如此多谢了。天色不早,我等要回去了。

(唱)多谢大爷情意厚,

任正千(白)吾等明日再当回拜。

花振芳(唱)叨扰酒宴礼不周。

(白)请。

(花振芳下。)
巴氏(白)吾们回去哉。

(花碧莲看骆宏勋。)
任正千(白)不送了。

(巴氏拉花碧莲同下。)
任正千(白)看这花老丈,倒是一位侠义英雄,吾弟兄明日,一同回拜便了。

(任正千、骆宏勋、余千同下。)
【第十场】
(二丑院子引王伦同上。)
王伦(唱)昨日观见女娇娥,

倒叫我刻刻挂在心窝。

(白)来,请贺先生。

丑院子(白)有请贺先生。

(贺世赖上。)
贺世赖(念)闻听东家一声唤,又要弄他几文钱。

(白)东家。

王伦(白)请坐,请坐。

贺世赖(白)有坐。

王伦(白)昨天桃花坞白相得好革?

贺世赖(白)好革,是革。

王伦(白)昨天那个女子,长得倒蛮标致格。有个啥法子,同她困上一觉,才如了吾革心愿。

贺世赖(白)东家,要同罗个女子困觉,却弗难呀。他们这一行的人,虽说是卖脸弗卖身,终归是句假话革,若要钱多,断无弗肯的道理。吾到有个法子在革里。

王伦(白)啥个法子?

贺世赖(白)东家打发个人,去到她店中,就说是东家看她昨天革武艺好,今朝请他母女二人,到府中来再耍上几套拳,定要多赏他银子,她一听,定规要来革。

王伦(白)好,王福。

王福(白)有。

王伦(白)去到店中,叫他们快来,速去速回。

(王福下。)
王伦(白)等她到来,怎样下手,到难为情革。

贺世赖(白)弗要紧,等她到来,先留她在府中吃酒,酒是色媒人,吃上几杯酒,看吾革眼色行事,吾自有道理革。

王伦(白)全仗先生革。

(王伦、贺世赖同下。)
【第十一场】
(花振芳、巴氏、花碧莲同上。)
花振芳(念)为了女儿事,

巴氏(念)终日在心头。

(王福上。)
王福(白)来此已是,待吾进去。

吓,老头儿,老太婆,请了。

花振芳(白)请了,你是哪里来的?

王福(白)吾是王府上来革。我家大爷,昨天看你们武艺,练得好革,今朝还想看看,叫吾来请你们去。

花振芳(白)我们去得的?

花碧莲(白)怕什么,叫咱们去,去就是啦。

花振芳(白)好,你且引路,我们同去走走。

王福(白)随吾来。

(众人同下。)
【第十二场】
(贺世赖、王伦同上。)
王伦(唱)王福一去不回转,

叫吾时时挂心间。

(丑院子上。)
丑院子(白)来哉,来哉。

王伦(白)革个女子可来吗?

丑院子(白)来哉。

王伦(白)快快叫他进来。

丑院子(白)老头儿快来。

(花振芳、巴氏、花碧莲同上。)
花振芳(白)请了。

王伦(白)请了,请了。

巴氏(白)看拳。

王伦(白)这做啥革?

巴氏(白)不是叫我们来打拳么?

贺世赖(白)我们这里有个规矩。

花振芳、
巴氏、
花碧莲(同白)有什么规矩?打拳还有啥个规矩?

贺世赖(白)我们革里厢,是要先用过酒饭,然后再打拳格。

花振芳(白)先用饭,好,我们就先用饭。

王伦(白)将酒摆上。

(〖牌子〗。)
王伦(白)先生你快去说外。

贺世赖(白)慢慢的来,弗要忙。

王伦(白)再弗忙,他们都吃完哉,就该要去哉。

贺世赖(白)待吾再吃一杯遮遮羞,甚是不好开口。

吓,老丈,你过来,我家大爷,最不喜吃寡酒,今日请你们吃酒,你们要回敬他一杯,才是个道理呀。

花振芳(白)叫我们回敬,好,待我去敬他一杯。

贺世赖(白)你年纪太大哉,弗敢当格。

巴氏(白)我来去敬他一杯。

贺世赖(白)不要忙格,就请小姑娘,替他斟上一杯,就完了。

花振芳(白)你说什么?

贺世赖(白)这个……

花碧莲(白)慢着,慢着,他叫我敬他一杯,不要紧,待我去。

吓,大爷,你要叫我给你斟一杯酒呀?

王伦(白)是格,是格。

花碧莲(白)可以使得,拿酒杯来。

(王伦举杯,花碧莲斟,王伦饮,做得意。)
花碧莲(白)我再斟一杯敬你。

王伦(白)好格。

(花碧莲斟,王伦饮,做喜笑。)
花碧莲(白)你喝下去,心里头好过吧?

王伦(白)快活得很。

(花碧莲打王伦,翻桌,花振芳踢贺世赖倒,花碧莲打王伦倒,巴氏打丑院子倒。)
花振芳(白)便宜你个王八入的。

(花振芳、巴氏、花碧莲同下。王伦、贺世赖、丑院子同起。)
王伦(白)喂呀,好凶,好凶。

贺世赖(白)凶煞哉。

丑院子(白)喂呀,真厉害格。

王伦(白)不由分说,就是一个耳光,打肿哉。痛煞哉。

贺世赖(白)你我到是同病相怜格。把吾个卵子,都踢肿哉,痛煞哉。

丑院子(白)吾个,被老太婆,也打破个哉。

(贺世赖、丑院子同用手抚。)
王伦(白)革个亏,是弗能吃个,无缘无故,被他白打了一顿,非出这口气弗可。

贺世赖(白)是要出气格。

王伦(白)叫众打手走上。

丑院子(白)众打手走上。

(王福引八打手同上。)
王福(白)大爷。

王伦(白)王福,来,方才你去叫花老头子,如今还命你去。你带同众打手,前去将那老头子,并他母女三人,一齐与吾痛打,有什么大祸,都有吾做主。

王福(白)遵命,走。

(王福引八打手同下。)
王伦(白)非把他们打死,弗能出吾革口气。唉呀,痛煞哉。

(众人同下。)
【第十三场】
(任正千、骆宏勋、余千同上。)
任正千(唱)将身来在大街上。

(内喊声。)
骆宏勋(唱)又听得众人闹嚷嚷。

(八打手随王福同上,任正千拦。)
王福(白)咦,程咬金出来哉。

任正千(白)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们这一伙人,手拿棍棒,要同哪家生气,从实说明,放你等过去。

王福(白)吾等是王府上的人,要同花家打架。

任正千(白)哪个王府?什么花家?

王福(白)就是吏部天官之公子王伦。昨日在桃花坞,看见卖艺个姓花格,吾家公子,就将他叫进府中,不想他好歹不知,将我公子暴打了一顿,把师爷也打坏哉,把吾个伙计王禄,也打坏哉。今天要同他拼命。你们休要拦阻,待吾等前去。

(任正千拦。)
任正千(白)且慢。你回去好好对你家大爷言讲,就说我任正千同骆宏勋二人,与你们讲和。想你家大爷,是宦门公子,他们是久历江湖之人,你家公子,高抬贵手,也就饶恕他们了,何必与他们质气。

王福(白)吾等就是如此说法,我家公子,也未必肯信。

任正千(白)你且先回,我同骆公子,随后亲自到门,与你家公子,当面言讲。

王福(白)好,吾们就回去。

(王福闯,余千拦。)
王福(白)炭店里个老板又来哉。

(王福、八打手同下。)
任正千(白)贤弟,你我先到花老丈店内走走,然后再拜王伦便了。

(唱)弟兄打马往前闯,

店中回拜花振芳。

(任正千、骆宏勋、余千同下。)
【第十四场】
(王伦、贺世赖同上。王福上。)
王福(白)来哉。

王伦(白)王福居来哉。

王福(白)居来哉。

王伦(白)打坏了几个人?

王福(白)没有打坏。

王伦(白)打死了几个?

王福(白)也没有打死。

王伦(白)此话怎讲?

王福(白)吾们刚刚走到街上,忽然程咬金出来哉。

王伦(白)啥个叫做程咬金吓。

王福(白)一个人,青脸红须,如同程咬金一样格,他说是花家,是江湖上之人,大爷是宦门公子,一抬手,就放他们过去哉,他们叫吾特来求情,少时还要自己来格。

王伦(白)他姓啥个呀?

王福(白)他姓任,名正千,还有一个少年穿孝格,叫做骆宏勋。

贺世赖(白)晓得哉。

王伦(白)先生可晓得此二人?

贺世赖(白)革个骆宏勋,就是吾们县城里的游击之子。任正千,是此地人氏,吾不但认识,并且同他还是亲眷。

王伦(白)啥个亲眷?

贺世赖(白)乃是郎舅之亲。

王伦(白)既是至亲,为何弗同他来往?

贺世赖(白)其中有一个缘故,只因他有一支玉瓶,价值百金,吾以为彼此至亲,吾想同他借用一用,吾不曾对他说,就将瓶拿出来哉,刚刚走到门首,碰见了他,他说是吾偷了他哉,不由分说,就是一个耳光,就将玉瓶抢了回去,因此吾就同他疏远革哉。

王伦(白)原来如此。但是你那妹子,长得相貌如何?

贺世赖(白)吾妹子,长得倒是标致的很。

王伦(白)吾到弗曾见过。

贺世赖(白)东家见过哉。

王伦(白)吾在那里见过呀?

贺世赖(白)前天在桃花坞,就是后走的一位妇人,身后有一黑脸大汉跟随,那就是啦。

王伦(白)呵喝喝呀,那一位长长的身体,就是令妹么?

贺世赖(白)弗错哉。

王伦(白)面孔好得很,可惜弗能再见她一面。

贺世赖(白)东家要同舍妹见面弗难,只要同任正千来往长远,你去拜他,他来拜你,辰光一久,就可以同舍妹,见面了外。

王伦(白)弗错,但是她,只怕弗肯出来见吾。

贺世赖(白)只要你到了她家,吾就可以同舍妹说明,就好见面了。

王伦(白)好。等到任正千前来,吾先同他拜了盟兄弟,以后就可以亲近了。

贺世赖(白)是格。

(丑院子上。)
丑院子(白)任、骆二位来拜。

王伦、
贺世赖(同白)有请。

王伦(白)有请。

(任正千、骆宏勋同上。)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吓,王公子。

王伦(白)任大爷,骆公子,请坐。

贺世赖(白)吓,妹丈。

任正千(白)你也在此处?

贺世赖(白)吾与王公子,管管帐目。

任正千(白)原来如此。

王伦(白)未知二位驾到,弟不曾远迎,多多有罪。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我二人久闻大名,少来问安,望祈海涵。

王伦(白)岂敢。

任正千(白)吾二人到此,非为别事,闻听贵管家言讲,花老丈得罪了王公子,但是他们俱是常走江湖之人,你乃是宦门的公子,只要高抬贵手,将他们也就放过去了,望祈看在我二人的薄面,不必同他们生气,可也就完了。

王伦(白)既蒙二位前来讲情,小弟焉有不准之理,吾弗同他们生气就是了。

任正千(白)多谢公子,告辞。

王伦(白)备得有酒,要同二位畅饮。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来此就要叨扰。

骆宏勋(白)余千过来,你去对花老丈言讲,就说王大爷人情准下了。

余千(白)遵命。

(余千下。)
王伦(白)将酒摆下。

(〖吹打〗。)
王伦(白)请。

任正千、
骆宏勋(同白)请。

王伦(白)久闻二位大名,未得晤面,今日一见,可谓三生有幸。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正千(白)有何金言,当面请讲。

王伦(白)弟意欲同二位,结为金兰之好,不知二位,可肯容纳否?

任正千(白)想俺任正千,乃是一粗鲁之人,焉敢与公子高攀。

王伦(白)四海之内,皆是朋友,何必推辞。

任正千(白)使得的?

王伦(白)使得的。

任正千(白)如此香案伺候。

(丑院子允。)
王伦(白)来,看香案伺候。

任正千(白)请问王公子,年庚几何?

王伦(白)吾今年廿四岁。

贺世赖(白)吾廿一岁。

骆宏勋(白)小弟今年二十岁了。

任正千(白)俺二十八岁。如此说来,吾到痴长了。

(任正千焚香。)
任正千(白)皇天在上,任正千,同王伦、贺世赖、骆宏勋四人,同盟结拜,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共济,那个若有三心二意,天其鉴之。

(众人同拜。)
任正千(白)天色不早,告辞了。

(西皮摇板)四人焚香告苍天,

弟兄今日结金兰。

骆宏勋(西皮摇板)人来带马跨雕鞍,

(任正千、骆宏勋同上马。)
王伦(西皮摇板)明日到府去问安。

(任正千、骆宏勋、余千同下。)
王伦(白)好革,好革,今日同他结拜,明日定要去回拜于他,但不知怎样能同令妹到得一处才好?

贺世赖(白)凡事皆在人为,必须要想法子,才成功革。

王伦(白)先生来,替吾想个法子看。

贺世赖(白)法子倒想得出,只是吾革个几天,心绪弗好。

王伦(白)先生有啥个心事?

贺世赖(白)无非是手中弗便当。

王伦(白)只要先生,替吾想个法子,能同令妹到得一处,要铜钱用,吾到可以通融格。

贺世赖(白)真格?

王伦(白)谁个还说诓话弗成。

贺世赖(白)如此,待吾来想上一想。呵喝有哉,明日东家,回拜任正千,他定然要还席革,在酒席筵前,将任、骆二人灌醉,吾先同舍妹说好,等他二人醉后,吾就带你到舍妹房里去。

王伦(白)好格,此计甚好。

贺世赖(白)但是吾格用项,要三百两银子,才能足用。

王伦(白)只要事体成功,慢说三百,就是五百,也有格。

贺世赖(白)多谢多谢。

(王伦、贺世赖同下。)
【第十五场】
(二院子、余千、任正千、骆宏勋同上。)
任正千(唱)昨与王伦来结拜,

四人畅饮甚开怀。

(院子上。)
院子(白)王、贺二位来拜。

任正千(白)有请。

(王伦、贺世赖同上。)
王伦、
贺世赖(同白)大哥,四弟。

任正千(白)贤弟请。

王伦(白)请。

任正千(白)昨日厚扰,当面谢过。

王伦(白)自家兄弟,说什么道谢二字。

贺世赖(白)吾要到后堂,看看舍妹。

任正千(白)请便。

(贺世赖下。)
任正千(白)余千,将酒筵摆在花厅。

余千(白)是。

(余千下。)
任正千(白)你吾同到花厅一叙。

王伦(白)请。

(众人同下。)
【第十六场】
(贺氏上。)
贺氏(念)琅玗竹报千年绿,富贵花开一品红。

(贺世赖上。)
贺世赖(白)吓,妹子,一向可好?

贺氏(白)嗳,哥哥来啦,请坐,请坐。

贺世赖(白)有坐。

贺氏(白)多日不见,哥哥你好吓?

贺世赖(白)吾倒也好。

贺氏(白)你许久不来,今日怎么想起,到妹子这儿来啦。

贺世赖(白)愚兄今日前来,一来是看望妹子,二来是有事,同妹商议。

贺氏(白)有什么事情商议呀?

贺世赖(白)有一桩事体,要求妹子,务要应允才好。

贺氏(白)你我同是同胞兄妹,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妹子焉有不答应的。

贺世赖(白)愚兄近日,在王伦那里,当一个管帐的先生。那王伦乃是宦门公子,家道豪富,吾要用他几文铜钱,他倒肯给,但是他看见过你一次。

贺氏(白)哦,王伦,昨天你妹夫回来,曾说与王伦拜把子,管保就是他吧?

贺世赖(白)是格,是格。

贺氏(白)王伦他多早晚看见过我呀?

贺世赖(白)前一日,在桃花坞上,有一位穿红的白胖子,就是的呀。

贺氏(白)哦,就是那一个白胖子呀。他看见我一次,怎么样吓?

贺世赖(白)他是这个……

贺氏(白)是哪个呀?

贺世赖(白)是革格……

贺氏(白)到底是哪个呀?

贺世赖(白)他看见你长得标致,他要到你房中,白相白相。

贺氏(白)他乃是个男子,我是一个女子,如何能叫他进我房里来呢?

贺世赖(白)他今天到此,在花厅饮酒,等到我将妹丈同骆公子用酒劝醉,将他悄悄带进房来,哪个会知道吓?

贺氏(白)这个事情,只怕做不得吧?

贺世赖(白)此事妹子若不应允,愚兄的银子可就到弗了手哉。务要妹子帮衬一番。

(贺世赖作揖。)
贺氏(白)既是哥哥再三的说,妹子也不好推辞啦,千万可别叫我们大爷知道才好。

贺世赖(白)你只管放心,断弗会叫他晓得。

贺氏(白)什么时候?

贺世赖(白)二更以后。

贺氏(白)知道。

贺世赖(白)正是:

(念)二人定计二人知。

贺氏(念)千万莫漏这消息。

(贺世赖、贺氏同下。)
【第十七场】
(任正千、王伦、骆宏勋同上,贺世赖随上,同入座。)
任正千(白)贤弟请。

王伦(白)请。

贺世赖(白)今日大家饮酒,须要想一酒令。

王伦(白)我倒有一个酒令在此,说一个字,拆开还是一个字。能说得好,大家吃一杯,说弗出,罚酒三大杯。

任正千、
骆宏勋、
贺世赖(同白)好。

王伦(白)从我这里说起,吾说个田地的“田”字,是“田”字不透风,“十”字在“口”中,“十”字推上去,“古”字吃一盅。

任正千、
骆宏勋、
贺世赖(同白)好,大家吃一盅。

王伦(白)轮流朝下说。应该四弟说哉。

骆宏勋(白)我说一个“困”字,是“困”字不透风,“木”字在“口”中,“木”字推上去,“杏”字吃一盅。

任正千、
王伦、
贺世赖(同白)好,大家吃一杯。

王伦(白)要贺先生说哉。

贺世赖(白)我说一个“日”字不透风,“一”字在口中,“一”字推上去,

任正千、
骆宏勋、
王伦(同白)这是一个什么字呀?

(贺世赖想。)
贺世赖(白)是一口吃一盅。

王伦(白)也还好,这要大哥说哉。

任正千(白)我不会讲吓。

王伦(白)弗讲,就要罚哉。

任正千(白)好,我最喜吃酒,来,罚我三杯。

王伦(白)吾说一个“林”,本是两个“木”,有人来看木,不晓得是这边的木,是那边的木。

任正千、
骆宏勋、
贺世赖(同白)好,共饮一杯。

骆宏勋(白)我说个“吕”字,本是两个“口”,有人来吃酒,还是这个口,还是那个口。

任正千、
王伦、
贺世赖(同白)好,共饮一杯。

贺世赖(白)吾说个“朋”字,本是两个“月”,有人来看月,还是这边的月,还是那边的月。

任正千、
骆宏勋、
王伦(同白)好,共饮一杯。

王伦(白)大哥,要你来说哉。

任正千(白)我不会讲,罚我三大杯。

(任正千醉。)
贺世赖(白)骆贤弟大量,吾要敬你三杯。

骆宏勋(白)好,小弟当饮。

(骆宏勋饮酒。)
贺世赖(白)真真的洪量,再敬一大杯。

(骆宏勋饮酒,醉。贺世赖拉王伦同下。任正千、骆宏勋同下。)
【第十八场】
(贺氏上。)
贺氏(白)天不早啦,还不见来呀。

(贺世赖拉王伦同上,王伦看贺氏。)
贺世赖(白)这就是王公子,妹子前来见见礼。

王伦(白)卑人这厢有礼。

贺世赖(白)吾去哉,少时再来接你。

(贺世赖下,王伦闭门。王伦勾引贺氏,王伦跪。)
贺氏(白)你起来。

王伦(白)娘子若能应允,吾便起来。

贺氏(白)你起来,吾再说。

(王伦站起。)
贺氏(白)并非奴不肯,惟恐你在外面胡说乱道。

王伦(白)娘子同吾成此美事,吾若对人言讲,日后不得善终。

贺氏(白)太言重了。

(唱)今日好比七月七,

王伦(唱)牛郎织女会佳期。

(贺氏、王伦同入帐子。余千上。)
余千(二黄摇板)在酒楼只吃得醉醺醺,

又听得谯楼上鼓打二更。

(白)适才在街坊之上,遇见两个朋友,到酒楼之上,吃得醺醺大醉,是我去至花厅,见我家二位大爷醉卧在席前,只有王伦、贺世赖二人不见,想必是他二人已回去了,待俺也回转卧房去安歇。吓,来此已是大主母的门首。

王伦(内白)娘子,自那日一见,吾直想你到如今。

余千(白)吓,这房中怎么有男子的声音?呵喝是了,想是王伦这个狗男子,同贺氏通奸,待我秉知大爷公子知道。且住,我若去至前庭,他要是跑了,叫我何言答对,也罢,待我搬一把椅儿,在门首阻拦,看这个王八日的,是怎样出来。

(余千搬椅坐。贺氏、王伦做怕。贺世赖上,看余千,退。贺氏扶王伦自窗内跑,贺世赖拉王伦同下。贺氏开门,余千入门望。)
贺氏(白)余千,你半夜三更,在我房中,东张西望,莫非我房中,还有歹人不成?

余千(白)这……

贺氏(白)哦,是啦,我知道啦,你看大爷不在房中,你定是想要来偷我的东西来啦罢?

余千(白)不敢。

贺氏(白)再不然,你就是来想调戏我来啦吧?

余千(白)益发不敢。

贺氏(白)量你也不敢,你给我滚出去吧。

(余千退出。)
余千(白)咳。

(余千下。贺氏下。)
【第十九场】
(骆宏勋上。)
骆宏勋(二黄摇板)昨夜晚在前厅饮酒过量,

只觉得身不爽困倦难当。

(白)余千,茶来。

(余千上。)
余千(白)茶到。

(骆宏勋怒视余千,杯掷盘中,余千怒,将盘掷地。)
余千(白)公子你的酒日后要少吃才好。

骆宏勋(白)余千,你在哪里吃的这样大醉?

余千(白)小人饮酒,从来不误正事。公子你这酒,日后到要少饮。

骆宏勋(白)你这个奴才酒醉,还要来劝我。

余千(白)公子有所不知,昨日公子同任大爷,留那王伦、贺世赖在此饮酒。是小人在街上,同几个朋友,也在酒楼饮了几杯。回到府中,见花厅之上,公子与任大爷,俱已醉卧在前厅,不见了王、贺二人,小人心中,就甚可疑,因此要回房中安歇。不料路过大主母的房门,听里面有男子声音,原来是王伦同大主母有……

(骆宏勋手掩余千口,两旁对看。)
骆宏勋(白)有什么?

余千(白)乃是王伦同大主母有奸。

骆宏勋(白)唗!我把你这个奴才,也不知在哪里吃得大醉,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倘若被任大爷知晓,岂肯与你干休。还不与我退下。

余千(白)好一个不明白的公子。

(余千下。)
骆宏勋(白)想余千一生忠厚,向不说诳,今日之事,定必不假。王伦吓王伦,你真乃是人面兽心也。

(骆宏勋下。)
【第二十场】
(王伦、贺世赖、王福同上。)
王伦(白)昨夜里危险哉,幸从窗子里逃出,不然就有性命之忧哉。此事倘若被任正千晓得哉,可就弗得了外。

贺世赖(白)吾到有个法子。

王伦(白)有啥个法子?

贺世赖(白)今朝你再去请任、骆二人,前来吃酒,他若是二人都来,革个个事体,就弗要紧。要是来一个,看他是来哪一个,我们再想法子。若是两个人都弗来,革个事体,可就可怕革哉。

王伦(白)既然如此,吾就着人去请。

贺世赖(白)好革,就去请。

王伦(白)王福。

王福(白)在革。

王伦(白)拿吾革名帖去,请任大爷同骆公子过府来吃酒,快去快去。

王福(白)是,晓得哉。

(王福下。)
王伦(白)且看他二人,是哪一个来。

贺世赖(白)是格。

王伦(白)叫厨房里,预备一桌上好格席面,弗要草率格。

(王伦、贺世赖同下。)
【第二十一场】
(二院子、任正千同上。)
任正千(二黄摇板)昨夜晚在前庭开怀畅饮,

只吃得俺任正千酒醉醺醺。

(王福上。)
王福(白)老门公。

院子(白)哪里来的?

王福(白)吾是王伦王大爷那里来的,要见任大爷,有话讲吓。

院子(白)候着。

启大爷:王伦王大爷,着人来求见。

任正千(白)唤他进来。

院子(白)叫你进去。

王福(白)叩见任大爷。

任正千(白)罢了,你家大爷,叫你来做甚?

王福(白)现有柬帖,吾家大爷,请任大爷骆公子,同到王府饮宴。

任正千(白)来,唤余千。

院子(白)余管家。

(余千上。)
余千(白)参见大爷。

任正千(白)王公子来请我同你家公子前去饮宴,你去问问公子,是去也不去?

余千(白)我家公子,昨日酒醉,今日害酒,尚未起床,不能奉陪。

任正千(白)既然骆公子不能前去,你对你家大爷言讲,就说我随后就到。

王福(白)晓得哉。

(王福下。)
任正千(白)家院带马,王府去者。

(任正千下,院子随下。)
【第二十二场】
(贺世赖、王伦同上。王福随上。)
王福(白)参见大爷。

王伦(白)居来哉?

王福(白)居来哉。

王伦(白)任、骆二人,可曾肯来?

王福(白)骆公子昨日酒醉,今日害酒,不能前来,任大爷随后就到哉。

贺世赖(白)格个事体,还好,定然是任正千弗晓得,骆宏勋一人知道此事,还好有法子想。

王伦(白)又有啥个法子想?

贺世赖(白)趁他弗曾对任正千说出,吾去到舍妹那里,对她说明,想个法子,将骆宏勋赶出任府。格个事体,可就长远无妨碍了。

王伦(白)对哉,只要骆宏勋去了,此事就无人再同他说哉。

(丑院子上。)
丑院子(白)任大爷到。

王伦(白)有请。

(院子引任正千同上。)
任正千(白)贤弟。

王伦(白)大哥,请。

任正千(白)请,昨日贤弟为何不辞而去,约莫是逃席?

王伦(白)小弟大醉而归,人事不知,实在是厚扰。

任正千(白)岂敢。

王伦(白)今日备有好酒一大坛,要同大饮,可惜骆贤弟不来。

任正千(白)他年幼酒量不佳,昨日并未见他多饮,他倒醉的不能起床了。

王伦(白)看将起来,大哥真真却是海量。

任正千(白)贤弟夸奖了。

王伦(白)来,将酒筵摆至书房里面。

王福(白)是,晓得哉。

(王福下。)
王伦(白)大哥,请到书房畅饮。

任正千(白)请。

(众人同下。)
【第二十三场】
(二丫鬟引贺氏同上。)
贺氏(念)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

(贺世赖上。)
贺世赖(念)终日奔波走,为的是昂郎头。

(白)吓,妹子。

贺氏(白)嗳,哥哥,来啦。你从哪儿来呀?

贺世赖(白)我从王府而来,与妹子有话言讲。

贺氏(白)有什么话讲?

(贺世赖看二丫鬟。)
贺世赖(白)这个……

贺氏(白)丫鬟退下。

(二丫鬟同下。)
贺世赖(白)昨日之事,妹丈可曾知道?

贺氏(白)他不知道。

贺世赖(白)今日王伦请妹丈同骆宏勋饮酒,只有妹丈前去,那骆宏勋不去,这其中定有缘故。

贺氏(白)想必是那余千,对他主人说啦吧?

贺世赖(白)弗错哉,一定是余千对他主人说了,倘若他再向妹丈言讲此事,可就弗得了啦。

贺氏(白)是吓,这可怎么好呐?

贺世赖(白)必须要想个法子,叫他二人不和睦,方能成功。

贺氏(白)怎样叫他们弟兄不和睦呐?

贺世赖(白)吾到有个法子,你去见了骆宏勋,就去调戏她。

贺氏(白)他是我一个小叔子,我怎么能去调戏他去呐?

贺世赖(白)你假意去调戏于他,他若是应允,你就翻脸,说他调戏了你,就在妹丈的面前,搬动是非。妹丈一听此言,必定大怒,叫他二人绝了交情,自然骆宏勋也就不能在此常住了。等候他走去了,此事就无有人再对妹丈说哉。

贺氏(白)好,此计到也使得。哥哥请回,妹子我自有道理。

贺世赖(白)如此愚兄,就回去了。

(西皮摇板)兄妹定下美人计,

管叫他弟兄们两分离。

(贺世赖下。)
贺氏(西皮摇板)心中妙计安排下,

准备今晚调戏他。

(贺氏下。)
【第二十四场】
(骆宏勋上。)
骆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