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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白罗衫·看状》剧本唱词

角色

徐继祖:小官生
奶公:外

剧情

徐继祖得老妪所赠白罗衫,又遇苏夫人诉冤,放告之日,再得苏云诉状。他独自细审状词,难信父亲徐能曾为海盗。经奶公证实徐能杀父谋母的真情,方知自己认贼作父,不觉痛彻心肺,决心除奸复仇。

注释

〖太师引〗为南曲名曲,唱出了徐继祖在看状中的疑惑、思虑。接以大段念白,表现出人物激烈的内心冲突。

京剧《白罗衫·看状》剧本唱词

(徐继祖上。)
徐继祖(引子)为官承乏愧庸才,按视江南敕旨差。有事挂心怀,只为罗衫难解。 

(念)巡狩卸征鞍,奸邪透胆寒。上方三尺剑,锋锷保民安。

(白)下官徐继祖。向日在涿州道上井边遇一妈妈,见了我不胜悲伤。及至问起,说我像他儿子苏云模样,又诉我始末根由。我曾许访问她儿子媳妇消息。临行时又把罗衫付我,说有人认得此衫者,便有下落。我因公务碌碌,未完此一桩心事。不意昨日,在王老先生园中游玩,忽有一妇人向我诉冤,问起情由,却就是苏公的夫人,方知苏云已被强盗谋害。我想那盗贼虽未缉获,那罗衫一事便有几分下落了。

(解三酲)记当日在井边相会,

那老妈妈诉苦哀哀。

见她千愁万恨思儿态,

把褴褛体困尘埃。

(白)我因有事,未曾访得她的儿子,不想如今苏夫人又来诉冤。

(解三酲)又才得清游偶到王公宅,

偏逢着贫妇当场诉枉来,

愁无奈,

何日得除奸恤寡苦尽甘来?

(〖山坡羊〗。门子上,敲梆。奶公上。)
奶公(白)何人传梆?

门子(白)领钥匙。

(奶公开门。)
门子(白)门子叩头。请大老爷!

(徐继祖下,,上。门子随徐继祖同出门,奶公关门。门子、徐继祖同入衙门,徐继祖归坐。)
门子(白)皂隶!

皂隶(内白)吓。

门子(白)站堂。

皂隶(内白)吓。

门子(白)皂隶出班房!

(皂隶上。)
皂隶(白)吓。

皂隶叩头!

门子(白)验封。

皂隶(白)原封。领钥匙开门!

(〖山坡羊〗。)
皂隶(白)开门吓!

(〖曲牌收〗。〖一枝花〗。巡捕官、文堂同上。〖曲牌收〗。)
巡捕官(白)巡捕官告进!

门子(白)进!

巡捕官(白)吓!

巡捕官叩头!禀大老爷:巡风无事。

门子(白)辕门侍候。

巡捕官(白)吓!

门子(白)放告牌抬出。

文堂(白)放告牌抬出!

(苏云上。)
苏云(引子)弥天冤抑向谁论,只恐哀猿不忍闻。

(白)来此已是按院衙门,不免跪门则个。

冤枉!

徐继祖(白)跪门者何人?

门子(白)跪门者何人?

文堂(白)是告状的。

巡捕官(白)是告状的。

门子(白)是告状的。

徐继祖(白)取状词。

门子(白)取状词。

文堂(白)取状词。

巡捕官(白)取状有了。

门子(白)状词呈上!

徐继祖(白)“原任兰溪县知县苏云”……

唔,告状人且回,三日后听审。

门子(白)三日后听审!

文堂(白)三日后听审!

巡捕官(白)三日后听审,

苏云(白)是是是,好了。

(念)眼望旌旗捷,耳听好消息。

(苏云下。)
巡捕官(白)堂事毕。

门子(白)收牌掩门!

巡捕官(白)是,吓。

文堂(白)收牌掩门啰!

(巡捕官、文堂同下。〖水龙吟〗。)
皂隶(白)交钥匙!

门子(白)请大老爷退堂。

(皂隶下。奶公上,开门。徐继祖、门子同进门,徐继祖下,。门子放引、放状,取钥匙交奶公,出门。奶公关门上闩,奶公下。门子在外上闩,贴封条,下。徐继祖上。曲牌收。以上念白、动作均在曲牌中进行。)
徐继祖(白)好奇怪,那苏云已被强盗谋害,怎么又来告状?

(太师引)看将来此事真奇怪,

这状词教我心中怎猜?

(夹白)那苏云呵!

(太师引)既道是江心遭害,

怎能向公府伸哀?

(白)且看状词如何。

“原任兰溪知县苏云,告为群盗劫杀事:窃云赴任兰溪路,由扬子江中遇盗一伙,将云推入江心,复又遭巨寇刘权捞救,拘禁山寨一十八载,如今官民剿刘趁机潜逃得脱羁囚。”

吖,原来苏云不曾死!

(太师引)被拘禁绿林山寨,

因此上余生还在。

这冤山仇海反添我闷怀。

(夹白)是了。

(太师引)须知道察奸伸枉是乌台。

(白)且看后面如何?

“一门家眷,尽被强盗徐能谋害”……

徐能!是我父亲的名字,难道我爹爹……哎,岂有此理!

(太师引)不信我严亲,

(夹白)吓!

(太师引)成无赖,

望见状词教我如痴似呆。

既道是江心劫掠将人谋害,

少不得身隐名埋,

为什么堂皇无碍?

恐还是别有同名在。

(白)呣,我想天下同名同姓的原因是不少,这个徐能定是他人,休得多疑,唉!休得胡思乱猜。徐能啊徐能!你这该杀的强盗,怎么偏偏与我爹爹姓名相同,教我好不心神难定。

(太师引)我是承王命身为按台,

君恩重奋拳缚虎怎徘徊。

(奶公嗽上。)
奶公(念)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

(白)老爷请坐!老爷请用茶!

(徐继祖吃茶。奶公看状,徐继祖嗽。)
奶公(白)是是是……

徐继祖(白)吓!

奶公(白)吓?

徐继祖(白)吓!

奶公(白)吖,是是是……

徐继祖(白)这等不小心!

奶公(白)吖,原来十八年前扬子江中事发了,那苏知县不曾死,有天理吓有天理。

(奶公下。)
徐继祖(白)奶公转来!奶公转来!

(奶公上。)
奶公(白)老爷有何吩咐?

徐继祖(白)老爷有事要问你。

奶公(白)你是自幼跟随太老爷的呢,还是长大了来的?

奶公(白)老奴是自幼跟随太老爷的。

徐继祖(白)我来问你,太老爷姓什么?

奶公(白)太老爷姓徐吓!

徐继祖(白)我老爷呢?

奶公(白)太老爷姓徐么,老爷自然也姓徐了!

徐继祖(白)好,好个也姓徐!太老爷今年多少年纪了?

奶公(白)六十三岁。

徐继祖(白)太夫人呢?

奶公(白)没有的。

徐继祖(白)吓,没有太夫人,我老爷从何而来?

奶公(白)吖,老奴只知有太老爷,不知有什么太夫人。

徐继祖(白)我再问你,太老爷平昔作何生理?

奶公(白)这……老奴不敢言讲。

徐继祖(白)为何?

奶公(白)倘被太老爷知道了,怪罪起来,老奴担当不起了!

徐继祖(白)不妨,有我在此,讲。

奶公(白)太老爷呢,原是船户出身,惯在江湖上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徐继祖(白)什么叫做没本钱的买卖?

奶公(白)哪哪哪,就是见人家有财有货,白白地搬他回来么,这就叫没本钱的买卖。

徐继祖(白)啊呀,咄、咄、咄!好个没本钱的买卖!太老爷平昔可曾害人?

奶公(白)太老爷作恶多端,老奴也记不得这许多。吖,就把一十八年前揽了苏知县的载……

徐继祖(白)住了!可就是状词上的苏云?

奶公(白)正是。

徐继祖(白)好,我正要问你,快讲!

奶公(白)老爷容禀:想当年,太老爷揽了苏知县的载,那苏知县资装,却也有限。那苏夫人倒有几分姿色。太老爷一见顿起不良之心,把船一行,行至扬子江中,将苏知县一推,推入江中,把苏夫人抢了回来,逼勒成亲。

徐继祖(白)那苏夫人,从也不从?

奶公(白)好个苏夫人,千贞万烈,抵死不从!

徐继祖(白)好,好,像位夫人。后来呢?

奶公(白)亏了二员外。

徐继祖(白)哪个什么二员外?

奶公(白)就是太老爷的兄弟,名唤徐熊。

徐继祖(白)他便怎样?

奶公(白)假言庆贺,将酒灌醉了太老爷,悄悄开了后门,放苏夫人逃走了!

徐继祖(白)吖,太老爷酒醒时,不见了苏夫人,难道就罢了不成?

奶公(白)太老爷醒来,不见了苏夫人,他就追、追、追吓……

徐继祖(白)追到哪里?

奶公(白)赶、赶、赶吓……

徐继祖(白)可曾赶着?

奶公(白)赶到旷野之时,苏夫人赶不着,竟抱……

徐继祖(白)抱什么?抱什么?

奶公(白)吖,竟、竟、竟跑了回来!

徐继祖(白)抱……跑……哆!老狗才,你若不说明白,我将上方砍你的驴头下来!

奶公(白)老爷请息怒,待老奴说就是了!

徐继祖(白)快讲!

奶公(白)啊呀老爷吓,苏夫人赶不着,竟抱了一个初生婴儿回来!

徐继祖(白)唉!哪个问你什么婴儿!我问你此事以后如何?

奶公(白)此事么无有了。

徐继祖(白)人命关天,难道就罢了不成?

奶公(白)苏知县已死,苏夫人不知去向,此事也只得罢了。

徐继祖(白)奶公,此事始末根由,是真是假?

奶公(白)桩桩是实,句句是真。

徐继祖(白)哆!老狗才,徐能杀人越货,你定是同伙人!

奶公(白)老奴怎敢!

徐继祖(白)你为何一十八年隐匿不讲?

奶公(白)非是老奴隐匿不讲,倘说将出来,以奴告主,便要乱棒打死,老奴死不足惜,怕只怕不能保全一个婴儿的性命。

徐继祖(白)哪个婴儿?

奶公(白)就是十八年前,从旷野之中抱回来的婴儿。

徐继祖(白)吖,起来讲。

奶公(白)是是是……

记得那年,老爷在涿州道上,遇见一位老妈妈,老妈妈拿出一件白罗衫,老奴在旁见这白罗衫,与婴儿身上包裹的罗衫一般无二,方知那婴儿便是老妈妈的孙儿,苏知县亲生之子。老奴说将出来,只怕泄漏机关,被徐能知晓,那婴儿定然性命难保!

徐继祖(白)那婴儿现在何处?

奶公(白)那婴儿么……

徐继祖(白)唔!

奶公(白)他早已长大,功成名就出仕皇家,苍天有眼!苏夫人逢凶化吉,院中诉冤,苏知县死里逃生,衙前告状,罢!老奴愿拼却性命,也要当堂作证。只是一十八年深仇大恨能否得报,全在这孩儿身上!

徐继祖(白)奶公,那苏云之子,莫非她……

奶公(白)他、他、他就是老爷你啊!

徐继祖(白)吖!不想一十八年,竟认仇为父!

(徐继祖昏倒。)
奶公(白)老爷醒来……老爷醒来!

徐继祖(白)奶公,奶公啊!你十八年来,养育保全恩重如山,一番苦心我何以为报,你是我苏门的恩公!

奶公(白)折杀老奴!老爷请起。

徐继祖(白)罗衫现在何处?

奶公(白)现在老奴妻子处。

徐继祖(白)你连夜赶回,取了那幅罗衫,随即哄骗那伙强盗,前来见我,快去!

奶公(白)老奴遵命,老奴就去!

徐继祖(白)奶公转来!奶公转来呀!

奶公(白)老爷有何吩咐?

徐继祖(白)此事干系重大,你要小心了!

奶公(白)老爷放心。

徐继祖(白)你要保重!

奶公(白)老爷请回!

徐继祖(白)待我拜送!

奶公(白)折杀老奴!

徐继祖(白)快走!快走!快走!

(念)堪恨强徒认我儿,谁知冥冥勿相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白)好恼啊好恼!

(徐继祖、奶公同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