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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剧团闹剧班的爆笑冒险 京剧之美传统艺术的瑰丽瑰宝

临邛富人卓王孙,有女卓文君新寡。时司马相如客临邛令王吉处,赴卓王孙宴。王吉请抚琴,司马相如弹《凤求凰》以挑文君。卓文君慕相如才,夜奔之,相与驰归成都。司马相如家徒四壁,无以为生。乃相议仍回临邛,买一酒舍,令卓文君当垆,以辱卓王孙。卓王孙不得已,分金与之,欲令他去。适司马相如奉命出使,州乡官员均远道应送。卓王孙不但不以婿相如为羞,且倍觉光宠云。

(白)卑人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也。博学多能,工作词赋。忆昔入资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因病免官,客游大梁。承梁王优礼相待,令与诸生同舍。曾著子虚之赋,极蒙嘉赏。奈梁孝王薨逝,竟少知音,乃归成都。家贫无以自业,素寡交好。惟临邛令王吉颇相友善,不如竟往临邛访友去者。

(白)老夫卓王孙,临邛人氏。家称富有多钱,不让邓通。生性好客,珠履三千。膝下两儿一女,长子经理家事,次子尚在攻书。女儿文君,望门而寡,果能柏舟自守,我岂惜养之终身,倘矢志不坚,倒不如择一门相当之人改醮,也是正理。

卓王孙(白)儿吓。你天生丽质,不幸新寡。你果能柏舟自首,我百万家产,我当养以终身,以成汝志。倘矢志不坚,倒不如择一门户相当之人改嫁,也是正办,尔意如何,当明以告我,不要羞涩不言呀。

大公子(白)禀告爹爹,成都司马相如,字长卿,昨日来到临邛,邑令王吉亲自出郊迎接,备馆舍于都亭。邑令谬为恭敬,日夕往候。

大公子(白)闻司马相如博学多能,词赋文章,冠绝一时。曾入资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长侍。因病免游大梁,梁孝王优礼相待,曾作子虚之赋,传诵一时。

(白)卑人司马相如,临邛访友。承王邑令出郊相迎,并以都亭为馆舍,招待优渥,朝夕过从,相得正欢,足慰订交之雅。

司马相如(白)哎吓。方才听王兄之言,方知夜来依声和琴之人,即是卓女。琴声清妙,必非俗子。倒要借此饱聆雅奏也。

(白)奴家卓文君。擅七弦之技,赋绝世之姿。不幸新寡,徒伤薄命。虽父命许奴改醮,诚恐遇人不淑,更是终身之玷。闻得司马长卿,场到邛邑,馆舍都亭,即属邻居。夜来遥听琴声,幽阳迭奏,心中悦而好之,只得援琴,依声而和,不知能达意中人心坎否。今日为爹爹招饮,不妨从屏后一窥其容貌如何。如再鼓琴,当以琴声和之。

卓文君(白)方才听得司马官人琴音,技痒难忍,窃想依声而和,不知有当贵客清听否。快快向主人请示。

卓文君(白)妙极妙极。方才这一曲,明明是那“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有美淑女处兰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乃凤求凰的意思。他既以琴心挑我,奴当以琴音答他便了。

司马相如(白)女公子和调,卑人感谢万分。现有文丝彩缎,愿以赠之女公子,烦侍者通殷勤,道卑人感谢之意。

(白)适才晚间与父亲争吵一回,竟难如我愿。且喜馆舍都亭,离此不远,不如趁这夜深人静,开了后门,迳奔都亭。

卓文君(白)哎呀,不觉已到了都亭,待我上前叩门。且住,他若问我,我拿何言答对?这便如何是好?

卓文君(白)这个……日来君以琴心挑我,奴以琴音和君,早把红丝双系。奈家严重富嫌贫,争论一回,万不肯允,百般无奈,故而夤夜来奔。

大公子(白)妹子既已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倦游虽贫,其人乃博雅君子,可依之终身,且又县令客,不妨分以钱帛,仍为姻娅。

(白)奴家卓文君。本图聚族而居,不料望门而寡,生性好琴,竟少知音。前因父亲邀请县令到家饮酒,得窥司马长卿。谁知绿绮一弹,早已红丝双系。可叹我家欺贫重富,奴家只得远礼私奔长卿。所有家财,早则为郎用尽,成都四壁,生事萧条,也曾修书吾家昆弟,求我嫁时衣服财物,奈父亲靳而不予。来日方长,作何打算。

卓文君(白)吾翁富甲一郡,竟不分奴一钱,连那嫁时衣服,亦不允给,忒以薄情。你我夫妻,不妨去到临邛设一酒肆,君亲涤器,我自当垆。要我家兄弟闻之,不甘羞辱,不愁吾翁不分予财帛也。

(白)咱家杨德意,蜀都人也。豢养上林,最叨恩宠,蒙赐休沐,暂假还乡。同邑司马相如,素来相识,昨在成都访问,知其已赴临邛,今日路出县门,正好打听他的消息。

杨德意(白)万岁爷雅好词赋,司马相如此体最工,我要取他几篇旧作,揣转长安,进呈御览。那时万岁召用相如,自然不忘荐主,他拜我为老师,我收他作,怎见得蠢室狗监,不似麟阁龙门也。

(白)卑人司马相如。卖赋不成,去而卖酒,为莺凤交,作牛马走。我方沦落不偶,尚可游戏为之,卿生长富豪,怎禁得这般凌贱呵!

程郑(白)我乃临邛第二名富户是也。产富者地方,致富者天命。琴棋书画,我与他结下深仇。饮食男女,出于至性,但说道蜀郡的富豪,可算得汉家的极盛。

程院子(白)前面就是阳昌里中。那柳阴之下,挂着青布幌子,乃是酒家,里面垆边,还坐着一个标致女子哩。

程郑(白)哦,是了,那年卓王孙请县令饮酒,邀我作陪,令有贵客司马相如,后到即席鼓琴,卓女闻声相慕,连夜奔去成都。王孙怒女不才,未分菜餐妆奁。想他夫妇穷苦无聊,来此游戏。那男子便是司马相如,这女子必是卓女文君。

程郑(白)前者乃是借于县令因此哄动王孙,只是我与孙财主齐名,物伤其类,他女儿作此门径,耻笑必多,不免告诉与他,好作个处置。

随从甲(白)奉了杨公公之命,在临邛县内寻找司马相如,叫我哪里去问?这边有个酒店,待我前去问来。

随从甲(白)有上苑杨公公,与官人同里旧交。现今告假还乡,经过此地,要取相公词赋数篇,还奏天子。这是极好机缘,富贵要逼人来。

司马相如(白)原来杨监有此一番美意,但我混迹市尘,难以相见。兼之流离飘荡,著述都忘,只有《子虚赋》一篇,系游梁时所作,谨托台驾转呈谒者。然此乃诸侯王之事,未极天子之观也。

随从甲(白)高文满牍,奇字连篇,莫说杨监不能句读,就是当朝将相,多半牧羊牧猪出身,何能识一个字?将来官人亲策殿廷,还可夹带条答。

司马相如(白)不妨,当今天子博极群书,求贤若渴,杨监果将此赋奏进,必动主知。那些蠢才,要他赏识则甚。敢烦为我致意杨君,就此进呈罢。

(白)下官王吉,作令临邛。地称富庶,所愧无以教之耳。顷因上林杨监,路出县疆,他是天子近臣,自应亲身迎送。

门子(白)那卓王孙是个蠢才,见司马官人贫穷,不肯分与财产。因此官人夫妇,来到此间,自食其力。

王吉(白)这长卿是博学君子,文君乃绝世佳人。卓王孙守财如命,忍心白眼相看。也罢,待我先自回衙,打点银钱,送于长卿夫妇,暂渡目前便了。

(白)孤乃大汉天子刘彻,在位上承富庶之业,下无水旱之灾。国泰时清,民康物皋。惟孤好大喜功,通过西南,声教所讫。西南蛮夷各国,望风内附。前日内侍杨德意,曾将武骑常侍司马相如之《子虚赋》递呈御览。孤想此人文学优美,才气纵横,出使邛筰冉駹等国,定能宣扬威德,安抚边夷。

卓王孙(白)老夫卓王孙。自那日宴请司马相如,当筵奏琴。我女在屏后窥听,并和一曲,颇动怜才之念,意欲许以终身。老夫想司马才学虽好,怎奈家无担石,岂可与他配偶,故而不允。可恨我女一时情急,竟不告我,私自逃走司马馆中。思想起来,真令人好恼好恨也!

程郑(白)待我慢慢告诉于你:只因他夫妻在此,开设酒肆,男亲涤器,女自当垆,一县哄传,岂非一场笑话。以弟之见,不如请兄分与钱财,令其离开邛邑,我想司马,终非池中之物,功名富贵,必在目前,望兄再三思之。

卓王孙(白)吾兄此言差矣。想我女儿私自奔逃,情愿嫁那穷酸。此乃自作自受,哪有钱银分与他们。吾兄休得多言,请自便罢。

杨德意(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武骑常侍司马相如,工作词赋,才高北斗,著拜为中郎将,建节往使邛筰承传而往,宣扬天威,钦此。旨意读罢,望诏谢恩!

司马相如(白)前者杨监取我《子虚赋》上呈御览,圣颜大悦。今拜我为中郎将建节往使邛筰,乘传而往。

门客(白)门下要同你老说了,你不但不生气,还要喜之不尽呢。你那司马姑爷,现奉旨起用,天子将他拜为中郎将出使邛筰,建节乘传而往,蜀郡太守以下,出郊迎接,县令负弩前驱,好不荣耀!

卓王孙(白)哈哈。我那女儿少不得也是一品夫人了。早知如此,先前把女儿用花红大轿嫁与长卿,也免得多此一奔。咳,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卓王孙(白)我儿有所不知:只因你妹夫已奉旨出使邛筰,你妹妹做了夫人。已曾吩咐家院,赶急备齐金银财帛,一同前往贺喜。好不快活人也!

(白)老夫卓王孙。现闻女婿司马相如拜为中郎将,出使邛筰。幸喜当时没有十分冲犯,今日道出邛邑,老夫趁此时机,约同程兄带领两个孩儿,押定金银财帛,特来亲送于他。倘蒙收下,一则可以解去前嫌,二则稳稳做个中郎将的丈人,岂不快乐?哈哈。来此已是长亭。

卓王孙(白)恭喜贤婿,恭喜贤婿!前日多多开罪,今日老汉约同程兄,带领小儿押定金银财帛特来奉送,一则补作小女嫁资,二则并壮贤婿行色。你我既为翁婿,谅无推辞了。